德经 · 第 38 章
上德不德,是以有德;下德不失德,是以無德。上德無為而無以為,下德為之而有以為。上仁為之而無以為,上義為之而有以為。上禮為之而莫之應,則攘臂而扔之。故失道而後德,失德而後仁,失仁而後義,失義而後禮。夫禮者,忠信之薄,而亂之首。前識者,道之華,而愚之始。是以大丈夫處其厚,不居其薄;處其實,不居其華。故去彼取此。上德不德,是以有德;下德不失德,是以无德。上德无为而无以为,下德为之而有以为。上仁为之而无以为,上义为之而有以为。上礼为之而莫之应,则攘臂而扔之。故失道而后德,失德而后仁,失仁而后义,失义而后礼。夫礼者,忠信之薄,而乱之首。前识者,道之华,而愚之始。是以大丈夫处其厚,不居其薄;处其实,不居其华。故去彼取此。
译文 上德者不彰显德名,因此有德;下德者张扬德名以示不失德,因此无德。上德者无所成为,因此也就没有什么固着于某一德名道貌的作为;而下德者却总是撑着一幅德名道貌多作多为。出之于仁爱之心的作为是不恃德名不摆道貌的;出之于道义责任感的作为则显摆德名道貌以资凭恃;出之于礼范仪轨的作为如果没有得到相应的应答,人们就拔臂牵拽,强其履行。所以,离开了道才会去考量合于道的程度的德,德位的沉降才突显出人们的仁爱之心,仁爱之心的疏失才去激发社会的道义责任感,道义责任感的消退才去审订各种礼范仪轨。礼范仪轨这些东西,是以忠诚、信用为其主要内涵的道义感召力日趋淡薄时的产物,由此社会开始走向混乱;各种现行的社会知见,不过是此前道途的行道设施的衍展铺张,用它来踏上新途,那是愚蠢的开始!因此,脱落形骸的大丈夫,但向日趋敦厚的方向不断进取,绝不拘泥于位处浇薄未端的礼仪的拘束;但求其之所以然的核心真髓,绝不牵累于一时的衍展铺张。所以要有所取舍。
字词
- 上德上德
- 最高的德
- 前識前识
- 预知
- 道之華道之华
- 道的浮华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德者,得也。常得而無喪,利而無害,故以德為名焉。何以得德?由乎道也。何以盡德?以無為用。以無為用則莫不載也,故物無焉,則無物不經,有焉,則不足以免其生。是以天地雖廣,以無為心。聖王雖大,以虛為主。故曰,以復而視,則天地之心見。至日而思之,則先王之至覩也。故滅其私而無其身,則四海莫不瞻,遠近莫不至。殊其己而有其心,則一體不能自全,肌骨不能相容,是以上德之人,唯道是用。不德其德,無執無用,故能有德而無不為,不求而得,不為而成,故雖有德而無德名也。下德求而得之,為而成之,則立善以治物,故德名有焉。求而得之必有失焉,為而成之必有敗焉,善名生則有不善應焉,故下德為之而有以為也。無以為者,無所徧為也。凡不能無為而為之者,皆下德也。仁義禮節是也,將明德之上下,輒舉下德以對上德,至於無以為,極下德下之量,上仁是也,足及於無以為而猶為之焉。為之而無以為,故有為,為之患矣。本在無為,母在無名,棄本捨母而適其子,功雖大焉,必有不濟。名雖美焉,偽亦必生。不能不為而成,不興而治,則乃為之,故有宏普博施仁愛之者,而愛之無所偏私,故上仁為之而無以為也。愛不能兼,則有抑抗正真而義理之者,忿枉祐直,助彼攻此物事而有以心為矣,故上義為之而有以為也。直不能篤,則有游飾修文,禮敬之者,尚好修敬,校責往來,則不對之閒,忿怒生焉。故上禮為之而莫之應,則攘臂而扔之。夫大之極也,其唯道乎,自此已往,豈足尊哉。故雖盛業大富而有萬物,猶各得其德,雖貴以無為用,不能捨無以為體也。不能捨無以為體,則失其為大矣。所謂失道而後德也。以無為用,德其母,故能己不勞焉而物無不理。下此已往,則失用之母,不能無為而貴博施,不能博施而貴正直,不能正直而貴飾敬,所謂失德而後仁,失仁而後義,失義而後禮也。夫禮也,所始首於忠信不篤,通簡不陽,責備於表,機微爭制,夫仁義發於內,為之猶偽,況務外飾而可久乎。故夫禮者,忠信之薄而亂之首也。前識者,前人而識也,即下德之倫也。竭其聰明以為前識,役其智力以營庶事,雖德其情,姦巧彌密,雖豐其譽,愈喪篤實。勞而事昬,務而治薉,雖竭聖智,而民愈害。舍己任物,則無為而泰。守夫素樸,則不順典制,聽彼所獲,棄此所守,識道之華,而愚之首,故茍得其為功之母,則萬物作焉而不辭也。萬事存焉而不勞也,用不以形,御不以名,故仁義可顯,禮敬可彰也。夫載之以大道,鎮之以無名,則物無所尚,志無所營,各任其貞,事用其誠,則仁德厚焉,行義正焉,禮敬清焉,棄其所載,舍其所生,用其成形,役其聰明,仁則誠焉,義其競焉,禮其爭焉,故仁德之厚,非用仁之所能也,行義之正,非用義之所成也。禮敬之清,非用禮之所濟也。載之以道,統之以母,故顯之而無所尚,彰之而無所競。用夫無名,故名以篤焉。用夫無形,故形以成焉。守母以存其子,崇本以舉其末,則形名俱有,而邪不生。大美配天而華不作,故母不可遠,本不可失。仁義,母之所生,非可以為母。形器,匠之所成,非可以為匠也。捨其母而用其子,棄其本而適其末,名則有所分,形則有所止,雖極其大,必有不周,雖盛其美,必有憂患,功在為之,豈足處也。德者,得也。常得而无丧,利而无害,故以德为名焉。何以得德?由乎道也。何以尽德?以无为用。以无为用则莫不载也,故物无焉,则无物不经,有焉,则不足以免其生。是以天地虽广,以无为心。圣王虽大,以虚为主。故曰,以复而视,则天地之心见。至日而思之,则先王之至覩也。故灭其私而无其身,则四海莫不瞻,远近莫不至。殊其己而有其心,则一体不能自全,肌骨不能相容,是以上德之人,唯道是用。不德其德,无执无用,故能有德而无不为,不求而得,不为而成,故虽有德而无德名也。下德求而得之,为而成之,则立善以治物,故德名有焉。求而得之必有失焉,为而成之必有败焉,善名生则有不善应焉,故下德为之而有以为也。无以为者,无所徧为也。凡不能无为而为之者,皆下德也。仁义礼节是也,将明德之上下,辄举下德以对上德,至于无以为,极下德下之量,上仁是也,足及于无以为而犹为之焉。为之而无以为,故有为,为之患矣。本在无为,母在无名,弃本舍母而适其子,功虽大焉,必有不济。名虽美焉,伪亦必生。不能不为而成,不兴而治,则乃为之,故有宏普博施仁爱之者,而爱之无所偏私,故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也。爱不能兼,则有抑抗正真而义理之者,忿枉祐直,助彼攻此物事而有以心为矣,故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也。直不能笃,则有游饰修文,礼敬之者,尚好修敬,校责往来,则不对之闲,忿怒生焉。故上礼为之而莫之应,则攘臂而扔之。夫大之极也,其唯道乎,自此已往,岂足尊哉。故虽盛业大富而有万物,犹各得其德,虽贵以无为用,不能舍无以为体也。不能舍无以为体,则失其为大矣。所谓失道而后德也。以无为用,德其母,故能己不劳焉而物无不理。下此已往,则失用之母,不能无为而贵博施,不能博施而贵正直,不能正直而贵饰敬,所谓失德而后仁,失仁而后义,失义而后礼也。夫礼也,所始首于忠信不笃,通简不阳,责备于表,机微争制,夫仁义发于内,为之犹伪,况务外饰而可久乎。故夫礼者,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。前识者,前人而识也,即下德之伦也。竭其聪明以为前识,役其智力以营庶事,虽德其情,奸巧弥密,虽丰其誉,愈丧笃实。劳而事昬,务而治薉,虽竭圣智,而民愈害。舍己任物,则无为而泰。守夫素朴,则不顺典制,听彼所获,弃此所守,识道之华,而愚之首,故茍得其为功之母,则万物作焉而不辞也。万事存焉而不劳也,用不以形,御不以名,故仁义可显,礼敬可彰也。夫载之以大道,镇之以无名,则物无所尚,志无所营,各任其贞,事用其诚,则仁德厚焉,行义正焉,礼敬清焉,弃其所载,舍其所生,用其成形,役其聪明,仁则诚焉,义其竞焉,礼其争焉,故仁德之厚,非用仁之所能也,行义之正,非用义之所成也。礼敬之清,非用礼之所济也。载之以道,统之以母,故显之而无所尚,彰之而无所竞。用夫无名,故名以笃焉。用夫无形,故形以成焉。守母以存其子,崇本以举其末,则形名俱有,而邪不生。大美配天而华不作,故母不可远,本不可失。仁义,母之所生,非可以为母。形器,匠之所成,非可以为匠也。舍其母而用其子,弃其本而适其末,名则有所分,形则有所止,虽极其大,必有不周,虽盛其美,必有忧患,功在为之,岂足处也。
今按 失道而后德,失德而后仁,失仁而后义,失义而后礼。这一章是老子对儒家的正面回应。
德经 · 第 39 章
昔之得一者,天得一以清,地得一以寧,神得一以靈,谷得一以盈,萬物得一以生,侯王得一以為天下貞。其致之,天無以清將恐裂,地無以寧將恐發,神無以靈將恐歇,谷無以盈將恐竭,萬物無以生將恐滅,侯王無以貴高將恐蹶。故貴以賤為本,高以下為基。是以侯王自稱孤﹑寡﹑不穀。此非以賤為本邪?非乎?故致數輿無輿,不欲琭琭如玉,珞珞如石。昔之得一者,天得一以清,地得一以宁,神得一以灵,谷得一以盈,万物得一以生,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。其致之,天无以清将恐裂,地无以宁将恐发,神无以灵将恐歇,谷无以盈将恐竭,万物无以生将恐灭,侯王无以贵高将恐蹶。故贵以贱为本,高以下为基。是以侯王自称孤﹑寡﹑不谷。此非以贱为本邪?非乎?故致数舆无舆,不欲琭琭如玉,珞珞如石。
译文 过去曾经达到浑融一体的:天因为浑融一体而清明,地因为浑融一体而宁定,精神因为浑融一体(即"营魄抱一")而活灵,虚空因为浑融一体而到处充盈,万物因为浑融一体而生长,侯王因为与百姓浑融一体而保持了统治地位──这些(清、宁、灵等德能表观)都是因为它们达到了浑融一体而自然达成的。天如果没有浑融一体而清明,恐怕终将崩裂;地如果没有浑融一体而宁定,恐怕终将发生大动荡;精神如果没有浑融一体而活灵活现,恐怕终将萎顿枯灭;虚空如果没有浑融一体而到处充盈,恐怕终将无以为继;万物如果没有浑融一体而生长,恐怕终将灭亡,侯王如果没有与天下百姓浑融一体而高高在上,恐怕终将被颠覆。所以,在一个谐和统一体中,贵以贱为根本,高以下为基础。因此,侯王们常常说自己孤弱、无助、不谦虚,这不正是因为他们充分体认到必须以贱为根本吗?所以,多求德能表观,则没有德能表观。既不要一味地像宝玉那样华丽高贵,也不要一直像石头那样顽劣下贱。
字词
- 得一得一
- 得到一
- 孤寡不穀孤寡不谷
- 君主的谦称
- 琭琭琭琭
- 玉的华美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昔,始也。一,數之始而物之極也。各是一物之生,所以為主也。物皆各得此一以成,既成而舍以居成,居成則失其母,故皆裂發歇竭滅蹶也。
各以其一致此清、寧、靈、盈、生、貞。
用一以致清耳,非用清以清也。守一則清不失,用清則恐裂也。故為功之母,不可舍也。是以皆無用其功,恐喪其本也。
清不能為清,盈不能為盈,皆有其母以存其形,故清不足貴,盈不足多,貴在其母,而母無貴形。貴乃以賤為本,高乃以下為基,故致數輿乃無輿也,玉石琭琭珞珞,體盡於形,故不欲也。昔,始也。一,数之始而物之极也。各是一物之生,所以为主也。物皆各得此一以成,既成而舍以居成,居成则失其母,故皆裂发歇竭灭蹶也。
各以其一致此清、宁、灵、盈、生、贞。
用一以致清耳,非用清以清也。守一则清不失,用清则恐裂也。故为功之母,不可舍也。是以皆无用其功,恐丧其本也。
清不能为清,盈不能为盈,皆有其母以存其形,故清不足贵,盈不足多,贵在其母,而母无贵形。贵乃以贱为本,高乃以下为基,故致数舆乃无舆也,玉石琭琭珞珞,体尽于形,故不欲也。
今按 贵以贱为本,高以下为基。侯王自称孤寡不谷,就是这个道理。
德经 · 第 40 章
反者道之動,弱者道之用。天下萬物生於有,有生於無。反者道之动,弱者道之用。天下万物生于有,有生于无。
译文 正﹑反之间的出入自如,是道的运行特征;柔弱灵动的因势顺导,是道的施用特性。天下各类存在之成其为存在,是因为它们有名,而有名生于无名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高以下為基,貴以賤為本,有以無為用,此其反也。動皆知其所無,則物通矣。故曰「反者道之動」也。
柔弱同通,不可窮極。
天下之物皆以有為生,有之所始,以無為本,將欲全有,必反於無也。高以下为基,贵以贱为本,有以无为用,此其反也。动皆知其所无,则物通矣。故曰「反者道之动」也。
柔弱同通,不可穷极。
天下之物皆以有为生,有之所始,以无为本,将欲全有,必反于无也。
今按 「反者道之动,弱者道之用」。十个字,是全书的总纲。
德经 · 第 41 章
上士聞道,勤而行之;中士聞道,若存若亡;下士聞道,大笑之。不笑不足以為道。故建言有之﹕明道若昧,進道若退,夷道若纇,上德若谷,大白若辱,廣德若不足,建德若偷,質真若渝,大方無隅,大器晚成,大音希聲,大象無形,道隱無名。夫唯道,善貸且成。上士闻道,勤而行之;中士闻道,若存若亡;下士闻道,大笑之。不笑不足以为道。故建言有之﹕明道若昧,进道若退,夷道若颣,上德若谷,大白若辱,广德若不足,建德若偷,质真若渝,大方无隅,大器晚成,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,道隐无名。夫唯道,善贷且成。
译文 上士听了传道言谈,勤勉行证;中士听了传道言谈,似有所动,但终无所得;下士听了传道言谈,大加嘲笑──觉得除非作为笑料,简直不值一提!所以,成语有说:使人明澈的道似乎让人懵懂愚昧;使人顺利进取的道似乎让人消极后退,使人处事平易的道似乎让人曲折坎坷;大道之德使人觉得空无着落(难以用确定的价值标准作把握),一片纯白的境围使人觉得像是有污渍;普润之德使人觉得有欠缺,使人行有所成的德似乎让人慵懒怠惰;被最终认定的本真存在让人觉得它是污浊混成,普遍的框架坐标让人捉摸不到它的边隅;无不涵纳的整体存在无须急于求成,洪大的乐音缺少可让人辩别的和声,整体共同的普遍形态没有可确定的具体形态——道没有任何谓词可资界定的确定名状而归于无名。只有道,才最善于借力给万物而成就万物!
字词
- 建言建言
- 古人立言
- 大器晚成大器晚成
- 大器最后成就
- 貸贷
- 辅助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有志也。
建,猶立也。
光而不耀。
後其身而身先,外其身而身存。
纇,㘨也。大夷之道,因物之性,不執平以割物,其平不見,乃更反若纇㘨也。
不德其德,無所懷也。
知其白,守其黑,大白然後乃得。
廣德不盈,廓然無形,不可滿也。
偷,匹也。建德者,因物自然,不立不施,故若偷匹。
質真者,不矜其真,故渝。
方而不割,故無隅也。
大器成天下不持全別,故必晚成也。
聽之不聞名曰希,不可得聞之音也。有聲則有分,有分則不宮而商矣,分則不能統眾,故有聲者非大音也。
有形則有分,有分者不溫則炎,不炎則寒。故象而形者,非大象。
凡此諸善,皆是道之所成也。在象則為大象,而大象無形。在音則為大音,而大音希聲。物以之成而不見其成形,故隱而無名也。貸之非唯供其乏而已,一貸之則足以永終其德,故曰善貸也。成之不如機匠之裁,無物而不濟其形,故曰善成。有志也。
建,犹立也。
光而不耀。
后其身而身先,外其身而身存。
颣,㘨也。大夷之道,因物之性,不执平以割物,其平不见,乃更反若颣㘨也。
不德其德,无所怀也。
知其白,守其黑,大白然后乃得。
广德不盈,廓然无形,不可满也。
偷,匹也。建德者,因物自然,不立不施,故若偷匹。
质真者,不矜其真,故渝。
方而不割,故无隅也。
大器成天下不持全别,故必晚成也。
听之不闻名曰希,不可得闻之音也。有声则有分,有分则不宫而商矣,分则不能统众,故有声者非大音也。
有形则有分,有分者不温则炎,不炎则寒。故象而形者,非大象。
凡此诸善,皆是道之所成也。在象则为大象,而大象无形。在音则为大音,而大音希声。物以之成而不见其成形,故隐而无名也。贷之非唯供其乏而已,一贷之则足以永终其德,故曰善贷也。成之不如机匠之裁,无物而不济其形,故曰善成。
今按 大器晚成、大音希声、大象无形,三句流传最广。
德经 · 第 42 章
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萬物。萬物負陰而抱陽,沖氣以為和。人之所惡,唯孤﹑寡﹑不穀,而王公以為稱。故物或損之而益,或益之而損。人之所教,我亦教之。強梁者不得其死,吾將以為教父。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万物负阴而抱阳,冲气以为和。人之所恶,唯孤﹑寡﹑不谷,而王公以为称。故物或损之而益,或益之而损。人之所教,我亦教之。强梁者不得其死,吾将以为教父。
译文 道使宇宙混成为一,混成之一又呈现形态分化,形态分化形成各类群体,各类群体因个体的相互独立而形成各具体存在。各具体存在都以其所具的阴德而保有现实的阳禄,它们因浑融于道而相谐和。人所最嫌恶的,就数孤弱、无助、不谦虚,而王公却用这些作为对自己的称呼。所以,对各种具体存在来说,有时会因减损而增益,有时会因增益而减损。别人的教训,我也作为教训:强行霸道的人总不得好死,我将引以为戒鉴。
字词
- 負陰而抱陽负阴而抱阳
- 背阴而抱阳
- 沖氣冲气
- 阴阳二气冲和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萬物萬形,其歸一也,何由致一,由於無也。由無乃一,一可謂無,已謂之一,豈得無言乎。有言有一,非二如何?有一有二,遂生乎三,從無之有,數盡乎斯,過此以往,非道之流,故萬物之生,吾知其主,雖有萬形,沖氣一焉。百姓有心,異國殊風,而得一者,王侯主焉。以一為主,一何可舍,愈多愈遠,損則近之,損之至盡,乃得其極。既謂之一,猶乃至三,況本不一而道可近乎,損之而益,豈虛言也。
我之非強使人從之也,而用夫自然,舉其至理,順之必吉,違之必凶。故人相教,違之自取其凶也,亦如我之教人,勿違之也。
强梁則必不得其死。人相教為强梁,則必如我之教人不當為强梁也。舉其強梁不得其死以教邪。若云順吾教之必吉也,故得其違教之徒,適可以為教父也。万物万形,其归一也,何由致一,由于无也。由无乃一,一可谓无,已谓之一,岂得无言乎。有言有一,非二如何?有一有二,遂生乎三,从无之有,数尽乎斯,过此以往,非道之流,故万物之生,吾知其主,虽有万形,冲气一焉。百姓有心,异国殊风,而得一者,王侯主焉。以一为主,一何可舍,愈多愈远,损则近之,损之至尽,乃得其极。既谓之一,犹乃至三,况本不一而道可近乎,损之而益,岂虚言也。
我之非强使人从之也,而用夫自然,举其至理,顺之必吉,违之必凶。故人相教,违之自取其凶也,亦如我之教人,勿违之也。
强梁则必不得其死。人相教为强梁,则必如我之教人不当为强梁也。举其强梁不得其死以教邪。若云顺吾教之必吉也,故得其违教之徒,适可以为教父也。
今按 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老子少有的宇宙生成论。
德经 · 第 43 章
天下之至柔,馳騁天下之至堅。無有入無間,吾是以知無為之有益。不言之教,無為之益,天下希及之。天下之至柔,驰骋天下之至坚。无有入无间,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。不言之教,无为之益,天下希及之。
译文 天下最柔弱的行为者,同时也是行遍天下无所不克的最坚强者。虚无的道可以进入一切存在起作用。我因此懂得了不执着于名的“无为”的好处。“不言”的劝教,“无为”的好处,普天下没有什么比得上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氣無所不入,水無所不出於經。
虛無柔弱,無所不通,無有不可窮,至柔不可折,以此推之,故知無為之有益也。气无所不入,水无所不出于经。
虚无柔弱,无所不通,无有不可穷,至柔不可折,以此推之,故知无为之有益也。
今按 天下之至柔,驰骋天下之至坚。水与气的比喻。
德经 · 第 44 章
名與身孰親?身與貨孰多?得與亡孰病?是故甚愛必大費,多藏必厚亡,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,可以長久。名与身孰亲?身与货孰多?得与亡孰病?是故甚爱必大费,多藏必厚亡,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,可以长久。
译文 声名与身家哪个更为切己?身家与财货哪个更为重要?得失损益如何把持得定?过分的贪欲必然连接着庞大的破费,过多的持藏必然导向沉重的损失。所以,懂得自我满足就不会有挫折,懂得适可而止就不会有危险,可以长久行进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尚名好高,其身必疏。
貪貨無厭,其身必少。
得多利而亡其身,何者為病也。
甚愛不與物通,多藏不與物散,求之者多,攻之者眾,為物所病,故大費厚亡也。尚名好高,其身必疏。
贪货无厌,其身必少。
得多利而亡其身,何者为病也。
甚爱不与物通,多藏不与物散,求之者多,攻之者众,为物所病,故大费厚亡也。
今按 名与身孰亲。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。
德经 · 第 45 章
大成若缺,其用不弊。大盈若沖,其用不窮。大直若屈,其用不居。大巧若拙,其用不輟。大辯若訥,其用不差。躁勝寒,靜勝熱。清靜為天下正。大成若缺,其用不弊。大盈若冲,其用不穷。大直若屈,其用不居。大巧若拙,其用不辍。大辩若讷,其用不差。躁胜寒,静胜热。清静为天下正。
译文 大道的完美好像有欠缺,但运营施展的作用不会衰败;大道的充实好像很空虚,但运营施展的作用无穷无尽;大道的直捷好像很曲折,大道的灵巧好像很笨拙,大道的善辩好像很不善言辞。运动可以消解行为体的寒凝僵结,守静又可以消去行为体因运动而产生的热浊。谐和稳态是天下动荡摇摆所围绕的中心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隨物而成,不為一象,故若缺也。
大盈充足,隨物而與,無所愛矜,故若沖也。
隨物而直,直不在一,故若屈也。
大巧,因自然以成器,不造為異端,故若拙也。
大辯因物而言,己無所造,故若訥也。
躁罷然後勝寒,靜無為以勝熱,以此推之,則清靜為天下正也。靜則全物之真,躁則犯物之性,故惟清靜,乃得如上諸大也。随物而成,不为一象,故若缺也。
大盈充足,随物而与,无所爱矜,故若冲也。
随物而直,直不在一,故若屈也。
大巧,因自然以成器,不造为异端,故若拙也。
大辩因物而言,己无所造,故若讷也。
躁罢然后胜寒,静无为以胜热,以此推之,则清静为天下正也。静则全物之真,躁则犯物之性,故惟清静,乃得如上诸大也。
今按 大成若缺,大巧若拙。清静为天下正。
德经 · 第 46 章
天下有道,卻走馬以糞。天下無道,戎馬生於郊。禍莫大於不知足;咎莫大於欲得。故知足之足,常足矣。天下有道,却走马以粪。天下无道,戎马生于郊。祸莫大于不知足;咎莫大于欲得。故知足之足,常足矣。
译文 国家的运行合于道,连战马都可以还田耕种;国家的运行不合于道,战马只能在战场的恶劣环境生产。祸害莫大于不懂得自我满足,罪过莫大于偏执性的贪求。所以,懂得自我满足的富足,是长久的富足。
字词
- 卻走馬以糞却走马以粪
- 把战马退回耕田
- 戎馬戎马
- 军马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天下有道,知足知止,無求於外,各修其內而已,故卻走馬以治田糞也。
貪欲無厭,不修其內,各求於外,故戎馬生於郊也。天下有道,知足知止,无求于外,各修其内而已,故却走马以治田粪也。
贪欲无厌,不修其内,各求于外,故戎马生于郊也。
今按 祸莫大于不知足。知足之足,常足。
德经 · 第 47 章
不出戶,知天下;不闚牖,見天道。其出彌遠,其知彌少。是以聖人不行而知,不見而名,不為而成。不出户,知天下;不闚牖,见天道。其出弥远,其知弥少。是以圣人不行而知,不见而名,不为而成。
译文 不离开“家园”,也可以懂得怎么去经行天下;不向外感知察辨,也可以证解到道的境地。越是出离“家园”成为“专名”涉于专途,他的明辩能力就越是狭小。因此,圣人不待践行就有所自知,不待实察就已自明澈,不必多作多为也可坐收事成。
字词
- 闚牖闚牖
- 从窗户望
- 不行而知不行而知
- 不必行走而知道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事有宗,而物有主,途雖殊而同歸也,慮雖百而其致一也。道有大常,理有大致,執古之道,可以御今,雖處於今,可以知古始,故不出戶闚牖而可知也。
無在於一,而求之於眾也,道視之不可見,聽之不可聞,搏之不可得,如其知之,不須出戶,若其不知,出愈遠愈迷也。
得物之致,故雖不行而慮可知也。識物之宗,故雖不見,而是非之理可得而名也。
明物之性,因之而已。故雖不為而使之成矣。事有宗,而物有主,途虽殊而同归也,虑虽百而其致一也。道有大常,理有大致,执古之道,可以御今,虽处于今,可以知古始,故不出户闚牖而可知也。
无在于一,而求之于众也,道视之不可见,听之不可闻,搏之不可得,如其知之,不须出户,若其不知,出愈远愈迷也。
得物之致,故虽不行而虑可知也。识物之宗,故虽不见,而是非之理可得而名也。
明物之性,因之而已。故虽不为而使之成矣。
今按 不出户,知天下。老子讲的是内观,不是经验。
德经 · 第 48 章
為學日益,為道日損。損之又損,以至於無為。無為而無不為。取天下常以無事,及其有事,不足以取天下。为学日益,为道日损。损之又损,以至于无为。无为而无不为。取天下常以无事,及其有事,不足以取天下。
译文 从事于学则随之以各种附赘的日益增加,从事于道则随之以附赘的日益减少。减少又减少,最后就到了什么也不僵持固着的无为境地。无为就可以因顺自然而无不为。执掌天下,最好是放之自然而让它无所事事。如果为遂行欲利而肆加驱使,那是不足以执掌天下的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務欲進其所能,益其所習。
務欲反虛無也。
有為則有所失,故無為乃無所不為也。
動常因也。
自己造也。
失統本也。务欲进其所能,益其所习。
务欲反虚无也。
有为则有所失,故无为乃无所不为也。
动常因也。
自己造也。
失统本也。
今按 为学日益,为道日损。这两句常被对立起来,其实是一件事的两面。
德经 · 第 49 章
聖人無常心,以百姓心為心。善者,吾善之;不善者,吾亦善之,德善。信者,吾信之;不信者,吾亦信之,德信。聖人在天下歙歙,為天下渾其心,百姓皆注其耳目,聖人皆孩之。圣人无常心,以百姓心为心。善者,吾善之;不善者,吾亦善之,德善。信者,吾信之;不信者,吾亦信之,德信。圣人在天下歙歙,为天下浑其心,百姓皆注其耳目,圣人皆孩之。
译文 圣人没有恒常不变的思想主张,他以百姓的思想主张为思想主张。百姓的主张,合于自己的价值观的,予以善待;不合于自己的价值观的,也予以善待。这样就可以得到人们的共同善待。百姓的观点,自己认为正确的,予以信任;自己不认为是正确的,也予以信任。这样就可以获得人们的共同信任。圣人在天下,忍气吞声似的为了天下而使自己陷于糊涂。百姓们聪明而自觉,圣人则像慈母对待孩子一样对待他们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動常因也。
各因其用則善不失也。
無棄人也。
各用聰明。
皆使和而無欲,如嬰兒也。夫天地設位,聖人成能,人謀鬼謀,百姓與能者,能者與之,資者取之,能大則大,資貴則貴,物有其宗,事有其主,如此則可冕旒充目而不懼於欺,黈纊塞耳而無戚於慢,又何為勞一身之聰明,以察百姓之情哉。夫以明察物,物亦競以其明應之,以不信察物,物亦競以其不信應之。夫天下之心,不必同其所應,不敢異則莫肯用其情矣,甚矣害之大也,莫大於用其明矣。夫在智則人與之訟,在力則人與之爭。智不出於人而立乎訟地則窮矣;力不出於人而立乎爭地則危矣。未有能使人無用其智力乎己者也,如此則己以一敵人,而人以千萬敵己也。若乃多其法網,煩其刑罰,塞其徑路,攻其幽宅,則萬物失其自然,百姓喪其手足,鳥亂於上,魚亂於下。是以聖人之於天下歙歙焉,心無所主也,為天下渾心焉,意無所適莫也。無所察焉,百姓何避,無所求焉,百姓何應,無避無應,則莫不用其情矣。人無為舍其所能,而為其所不能,舍其所長,而為其所短,如此,則言者言其所知,行者行其所能,百姓各皆注其耳目焉,吾皆孩之而已。动常因也。
各因其用则善不失也。
无弃人也。
各用聪明。
皆使和而无欲,如婴儿也。夫天地设位,圣人成能,人谋鬼谋,百姓与能者,能者与之,资者取之,能大则大,资贵则贵,物有其宗,事有其主,如此则可冕旒充目而不惧于欺,黈纩塞耳而无戚于慢,又何为劳一身之聪明,以察百姓之情哉。夫以明察物,物亦竞以其明应之,以不信察物,物亦竞以其不信应之。夫天下之心,不必同其所应,不敢异则莫肯用其情矣,甚矣害之大也,莫大于用其明矣。夫在智则人与之讼,在力则人与之争。智不出于人而立乎讼地则穷矣;力不出于人而立乎争地则危矣。未有能使人无用其智力乎己者也,如此则己以一敌人,而人以千万敌己也。若乃多其法网,烦其刑罚,塞其径路,攻其幽宅,则万物失其自然,百姓丧其手足,鸟乱于上,鱼乱于下。是以圣人之于天下歙歙焉,心无所主也,为天下浑心焉,意无所适莫也。无所察焉,百姓何避,无所求焉,百姓何应,无避无应,则莫不用其情矣。人无为舍其所能,而为其所不能,舍其所长,而为其所短,如此,则言者言其所知,行者行其所能,百姓各皆注其耳目焉,吾皆孩之而已。
今按 圣人无常心,以百姓心为心。这一章最不像「无为」,最像仁政。
德经 · 第 50 章
出生入死。生之徒,十有三;死之徒,十有三;人之生,動之死地,亦十有三。夫何故?以其生生之厚。蓋聞善攝生者,陸行不遇兕虎,入軍不被甲兵;兕無所投其角,虎無所措其爪,兵無所容其刃。夫何故?以其無死地。出生入死。生之徒,十有三;死之徒,十有三;人之生,动之死地,亦十有三。夫何故?以其生生之厚。盖闻善摄生者,陆行不遇兕虎,入军不被甲兵;兕无所投其角,虎无所措其爪,兵无所容其刃。夫何故?以其无死地。
译文 出离维生之道就入于速死之途。人世间,属于长寿的,占十分之三;属于短命的,占十分之三;因为行举失道而自速其死的,也占十分之三。这是什么缘故呢?因为他自执过高而导致奉养所需过重。据说,善于维护生命的人,在陆上行走不会遭遇凶恶的犀牛和猛虎,即使参加战争,也不会受到武器的伤害。对于他,犀牛于其身无处投角,猛虎于其身无处伸爪,武器于其身无处显露锋芒。为什么会这样呢?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可以让人致其于死命的要害部位。
字词
- 出生入死出生入死
- 从生到死
- 攝生摄生
- 养生
- 兕兕
- 犀牛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出生地,入死地。
十有三,猶云十分有三分,取其生道,全生之極,十分有三耳。取死之道,全死之極,亦十分有三耳。而民生生之厚,更之無生之地焉,善攝生者無以生為生,故無死地也。器之害者,莫甚乎兵戈,獸之害者,莫甚乎兕虎,而令兵戈無所容其鋒刃,虎兕無所措其爪角,斯誠不以欲累其身者也,何死地之有乎。夫蚖蟺以淵為淺,而鑿穴其中,鷹鸇以山為卑,而增巢其上,矰繳不能及,網罟不能到,可謂處於無死地矣,然而卒以甘餌,乃入於無生之地,豈非生生之厚乎,故物茍不以求離其本,不以欲渝其真,雖入軍而不害,陸行而不可犯也,赤子之可則而貴信矣。出生地,入死地。
十有三,犹云十分有三分,取其生道,全生之极,十分有三耳。取死之道,全死之极,亦十分有三耳。而民生生之厚,更之无生之地焉,善摄生者无以生为生,故无死地也。器之害者,莫甚乎兵戈,兽之害者,莫甚乎兕虎,而令兵戈无所容其锋刃,虎兕无所措其爪角,斯诚不以欲累其身者也,何死地之有乎。夫蚖蟺以渊为浅,而凿穴其中,鹰鹯以山为卑,而增巢其上,矰缴不能及,网罟不能到,可谓处于无死地矣,然而卒以甘饵,乃入于无生之地,岂非生生之厚乎,故物茍不以求离其本,不以欲渝其真,虽入军而不害,陆行而不可犯也,赤子之可则而贵信矣。
今按 出生入死。善摄生者无死地——不是不死,是不往死处去。
德经 · 第 51 章
道生之,德畜之,物形之,勢成之。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。道之尊,德之貴,夫莫之命而常自然。故道生之,德畜之。長之育之,亭之毒之,蓋之覆之。生而不有,為而不恃,長而不宰。是謂玄德。道生之,德畜之,物形之,势成之。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。道之尊,德之贵,夫莫之命而常自然。故道生之,德畜之。长之育之,亭之毒之,盖之覆之。生而不有,为而不恃,长而不宰。是谓玄德。
译文 道生化万物,德养育万物,万物纷呈其形,情势使其如此。因此,万物无不尊崇道而珍重德。道之所受尊崇,德之所受珍重,并不是因为什么强制与逼迫,而是平常自然如此。所以,道生化万物,德养育万物,使万物成长、发育,使万物自立、成熟,使万物都得到润养与庇护。生育它而不拘系自有,成就它而不执为仗恃,得尊重而不肆行主宰,这就叫做有了无限深厚的德。
字词
- 畜畜
- 畜养
- 亭之毒之亭之毒之
- 安定、成熟
- 玄德玄德
- 深远之德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物生而後畜,畜而後形,形而後成,何由而生?道也;何得而畜?德也;何由而形?物也;何使而成,勢也。唯因也,故能無物而不形;唯勢也,故能無物而不成。凡物之所以生,功之所以成,皆有所由,有所由焉,則莫不由乎道也。故推而極之,亦至道也。隨其所因,故各有稱焉。
道者,物之所由也。德者,物之所得也。由之乃得,故曰不得不失,尊之則害,不得不貴也。
命並作爵。
謂成其實,各得其庇蔭,不傷其體矣。
為而不有。
有德而不知其主也,出乎幽冥,是以謂之玄德也。物生而后畜,畜而后形,形而后成,何由而生?道也;何得而畜?德也;何由而形?物也;何使而成,势也。唯因也,故能无物而不形;唯势也,故能无物而不成。凡物之所以生,功之所以成,皆有所由,有所由焉,则莫不由乎道也。故推而极之,亦至道也。随其所因,故各有称焉。
道者,物之所由也。德者,物之所得也。由之乃得,故曰不得不失,尊之则害,不得不贵也。
命并作爵。
谓成其实,各得其庇荫,不伤其体矣。
为而不有。
有德而不知其主也,出乎幽冥,是以谓之玄德也。
今按 道生之,德畜之。玄德:生而不有,为而不恃,长而不宰。
德经 · 第 52 章
天下有始,以為天下母。既得其母,以知其子,既知其子,復守其母,沒身不殆。塞其兌,閉其門,終身不勤。開其兌,濟其事,終身不救。見小曰明,守柔曰強。用其光,復歸其明,無遺身殃,是為習常。天下有始,以为天下母。既得其母,以知其子,既知其子,复守其母,没身不殆。塞其兑,闭其门,终身不勤。开其兑,济其事,终身不救。见小曰明,守柔曰强。用其光,复归其明,无遗身殃,是为习常。
译文 天下万物都有所本始,大家都以这个本始作为生存所依归的母体。靠向这个母体以认识各具体存在,认识各具体存在仍体守于这个母体,终身都不会有危险。堵塞收受余食凭恃的管道接口,关闭纵容自己出离无名而特化的门径,终身都不会有毛病;收受余食凭恃而谋求事业的成功,终身都不可救药。具有敏锐的觉察能力,是行为者内在明澈的表现;能柔弱灵动地因应而行,体现了行为者真正的强健。发射探测之光,反馈给明澈的自体,有效地避免各种祸患,这就叫做内在于生存的恒常。
字词
- 兌兑
- 孔窍
- 見小见小
- 看见细微
- 習常习常
- 因循恒常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善始之則善養畜之矣,故天下有始則可以為天下母矣。(按此段注文原脫,據樓宇烈補。)
母,本也,子,末也。得本以知末,不舍本以逐末也。
兌,事欲之所由生;門,事欲之所由從也。
無事永逸,故終身不勤也。
不閉其原而濟其事,故雖終身不救。
為治之功不在大,見大不明,見小乃明。守强不强,守柔乃强也。
顯道以去民迷。
不明察也。
道之常也。善始之则善养畜之矣,故天下有始则可以为天下母矣。(按此段注文原脱,据楼宇烈补。)
母,本也,子,末也。得本以知末,不舍本以逐末也。
兑,事欲之所由生;门,事欲之所由从也。
无事永逸,故终身不勤也。
不闭其原而济其事,故虽终身不救。
为治之功不在大,见大不明,见小乃明。守强不强,守柔乃强也。
显道以去民迷。
不明察也。
道之常也。
今按 见小曰明,守柔曰强。
德经 · 第 53 章
使我介然有知,行於大道,唯施是畏。大道甚夷,而民好徑。朝甚除,田甚蕪,倉甚虛;服文綵,帶利劍,厭飲食,財貨有餘;是為盜夸。非道也哉!使我介然有知,行于大道,唯施是畏。大道甚夷,而民好径。朝甚除,田甚芜,仓甚虚;服文彩,带利剑,厌饮食,财货有余;是为盗夸。非道也哉!
译文 假如我确有所知,我就要奉行大道,并小心戒备地避免行入邪道。大道很是平易,而有人却总是喜好小道。一方面是朝政败坏,农田荒芜,仓廪空虚,一方面却是鲜衣美饰,利剑随身,饱食而厌,搜刮过多的财货去浪费。这实在是强盗式的统治者,这是不合于道的啊!
字词
- 介然介然
- 微小
- 施施
- 邪行
- 盜夸盗夸
- 强盗的夸耀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言若使我可介然有知,行大道於天下,唯施為之是畏也。
言大道蕩然正平,而民猶尚舍之而不由,好從邪徑,況復施為以塞大道之中乎。故曰,大道甚夷,而民好徑。
朝,宮室也。除,潔好也。
朝甚除,則田甚蕪,倉甚虛,設一而眾害生也。
凡物不以其道得之,則皆邪也,邪則盜也。夸而不以其道得之,竊位也,故舉非道以明非道,則皆盜夸也。言若使我可介然有知,行大道于天下,唯施为之是畏也。
言大道荡然正平,而民犹尚舍之而不由,好从邪径,况复施为以塞大道之中乎。故曰,大道甚夷,而民好径。
朝,宫室也。除,洁好也。
朝甚除,则田甚芜,仓甚虚,设一而众害生也。
凡物不以其道得之,则皆邪也,邪则盗也。夸而不以其道得之,窃位也,故举非道以明非道,则皆盗夸也。
今按 朝甚除,田甚芜,仓甚虚。老子对当世的画像。
德经 · 第 54 章
善建者不拔,善抱者不脫,子孫以祭祀不輟。修之於身,其德乃真;修之於家,其德乃餘;修之於鄉,其德乃長;修之於國,其德乃豐;修之於天下,其德乃普。故以身觀身,以家觀家,以鄉觀鄉,以國觀國,以天下觀天下。吾何以知天下然哉?以此。善建者不拔,善抱者不脱,子孙以祭祀不辍。修之于身,其德乃真;修之于家,其德乃余;修之于乡,其德乃长;修之于国,其德乃丰;修之于天下,其德乃普。故以身观身,以家观家,以乡观乡,以国观国,以天下观天下。吾何以知天下然哉?以此。
译文 合道境地的人,他的建树根柢牢固,他的抱持不会脱落,他的事业将世代承继不衰。修道于自身,其德才纯真;修道于家族,其德才充裕;修道于乡里,其德永绵延;修道于邦国,其德才丰厚;修道于天下,其德才普泛。所以,以自身观想德身,以我家观想德家,以自乡观想德乡,以我邦观想德邦,以现今之天下观想厚德之天下。我是怎么知道现今天下之状况的呢?就是拿它与观想的厚德之天下相比较而得知的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固其根而後營其末,故不拔也。
不貪於多,齊其所能,故不脫也。
子孫傳此道以祭祀則不輟也。
以身及人也,修之身則真,修之家則有餘,修之不廢,所施轉大。
彼皆然也。
以天下百姓心觀天下之道也,天下之道,逆順吉凶,亦皆如人之道也。
此上之所云也。言吾何以得知天下乎,察己以知之,不求於外也,所謂不出戶以知天下者也。固其根而后营其末,故不拔也。
不贪于多,齐其所能,故不脱也。
子孙传此道以祭祀则不辍也。
以身及人也,修之身则真,修之家则有余,修之不废,所施转大。
彼皆然也。
以天下百姓心观天下之道也,天下之道,逆顺吉凶,亦皆如人之道也。
此上之所云也。言吾何以得知天下乎,察己以知之,不求于外也,所谓不出户以知天下者也。
今按 修之身、家、乡、国、天下。这一章是《大学》修齐治平的先声。
德经 · 第 55 章
含德之厚,比於赤子。蜂蠆虺蛇不螫,猛獸不據,攫鳥不搏。骨弱筋柔而握固。未知牝牡之合而全作,精之至也。終日號而不嗄,和之至也。知和曰常,知常曰明。益生曰祥。心使氣曰強。物壯則老,謂之不道,不道早已。含德之厚,比于赤子。蜂虿虺蛇不螫,猛兽不据,攫鸟不搏。骨弱筋柔而握固。未知牝牡之合而全作,精之至也。终日号而不嗄,和之至也。知和曰常,知常曰明。益生曰祥。心使气曰强。物壮则老,谓之不道,不道早已。
译文 含德深厚的行为者,就好比初生的婴儿:毒虫不螫他,猛兽不伤害他,凶恶的鸟不搏击他,骨弱筋柔却握持牢固,不知男女交合之事却能照常勃起──精力充沛之极;整天啼哭却不会力竭声嘶──和气敦厚之极。懂得取态柔和就可以达成生存的恒常,懂得达成生存的恒常就叫做明于道。生更执生是危险,心意过分纵使气机效能是逞强。存在过于强壮就会趋于老化,这不合于道,不合于道总是过早地死亡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赤子無求無欲,不犯眾物,故毒蟲之物無犯之人也。含德之厚者,不犯於物,故無物以損其全也。
以柔弱之故,故握能周固。
作,長也。無物以損其身,故能全長也。言含德之厚者,無物可以損其德、渝其真,柔弱不爭而不摧折,皆若此也。
無爭欲之心,故終日出聲而不嗄也。
物以和為常,故知和則得常也。
不皦不昧,不溫不涼,此常也。無形不可得而見,曰明也。
生不可益,益之則夭也。
心宜無有,使氣則強。赤子无求无欲,不犯众物,故毒虫之物无犯之人也。含德之厚者,不犯于物,故无物以损其全也。
以柔弱之故,故握能周固。
作,长也。无物以损其身,故能全长也。言含德之厚者,无物可以损其德、渝其真,柔弱不争而不摧折,皆若此也。
无争欲之心,故终日出声而不嗄也。
物以和为常,故知和则得常也。
不皦不昧,不温不凉,此常也。无形不可得而见,曰明也。
生不可益,益之则夭也。
心宜无有,使气则强。
今按 含德之厚,比于赤子。和之至,是这一章的核心。
德经 · 第 56 章
知者不言,言者不知。塞其兌,閉其門,挫其銳,解其分,和其光,同其塵,是謂玄同。故不可得而親,不可得而疏;不可得而利,不可得而害;不可得而貴,不可得而賤。故為天下貴。知者不言,言者不知。塞其兑,闭其门,挫其锐,解其分,和其光,同其尘,是谓玄同。故不可得而亲,不可得而疏;不可得而利,不可得而害;不可得而贵,不可得而贱。故为天下贵。
译文 明于道者不立言,立言的不明于道。堵塞授受承接的接口,关闭出离混沌无名的门径,消磨过分突出的锋角,排解纷挠的矛盾纠结,收敛过于耀眼的光芒,同一切存在浑为一体。这就叫做达成了浑融一体的“玄同”境地。所以,有所得于道就超越了亲、疏、利、害、贵、贱的捕获。这样可以得到整个天下的共同推重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因自然也。
造事端也。
含守質也。
除爭原也。
無所特顯,則物無所偏爭也。
無所特賤,則物無所偏恥也。
可得而親,則可得而疏也。
可得而利,則可德而害也。
可得而貴,則可得而賤也。
無物可以加之也。因自然也。
造事端也。
含守质也。
除争原也。
无所特显,则物无所偏争也。
无所特贱,则物无所偏耻也。
可得而亲,则可得而疏也。
可得而利,则可德而害也。
可得而贵,则可得而贱也。
无物可以加之也。
今按 知者不言,言者不知。玄同,是与万物混同而不失自己。
德经 · 第 57 章
以正治國,以奇用兵,以無事取天下。吾何以知其然哉?以此。天下多忌諱,而民彌貧;民多利器,國家滋昬;人多伎巧,奇物滋起;法令滋彰,盜賊多有。故聖人云﹕「我無為而民自化,我好靜而民自正,我無事而民自富,我無欲而民自樸。」以正治国,以奇用兵,以无事取天下。吾何以知其然哉?以此。天下多忌讳,而民弥贫;民多利器,国家滋昬;人多伎巧,奇物滋起;法令滋彰,盗贼多有。故圣人云﹕「我无为而民自化,我好静而民自正,我无事而民自富,我无欲而民自朴。」
译文 以清静无为之常道治国,只针对出格的反常事态动用兵力,通常则以无所事事而执掌天下。我怎么知道应该这样呢?根据在于:天下越是多忌讳,人民就越是贫穷;民间的武器越多,国家就越是陷于昏乱;人们的技能越巧,反常之事物就日益纷繁;法令越森严,盗贼反倒更多。所以,圣人说:我无为,人民就自然顺化;我好静,人民就自然端正;我无事,人民就自然富足;我无欲,人民就自然淳朴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以道治國則國平,以正治國則奇正起也,以無事則能取天下也。上章云:其取天下者,常以無事,及其有事,又不足以取天下也。故以正治國則不足以取天下,而以奇用兵也。夫以道治國,崇本以息末,以正治國,立辟以攻末,本不立而末淺,民無所及,故必至於奇用兵也。
利器,凡所以利己之器也。民强則國家弱。
民多智慧則巧偽生,巧偽生則邪事起。
立正欲以息邪,而奇兵用;多忌諱欲以恥貧,而民彌貧;利器欲以强國者也,而國愈昬多。皆舍本以治末,故以致此也。
上之所欲,民從之速也。我之所欲,唯無欲而民亦無欲而自樸也。此四者,崇本以息末也。以道治国则国平,以正治国则奇正起也,以无事则能取天下也。上章云:其取天下者,常以无事,及其有事,又不足以取天下也。故以正治国则不足以取天下,而以奇用兵也。夫以道治国,崇本以息末,以正治国,立辟以攻末,本不立而末浅,民无所及,故必至于奇用兵也。
利器,凡所以利己之器也。民强则国家弱。
民多智慧则巧伪生,巧伪生则邪事起。
立正欲以息邪,而奇兵用;多忌讳欲以耻贫,而民弥贫;利器欲以强国者也,而国愈昬多。皆舍本以治末,故以致此也。
上之所欲,民从之速也。我之所欲,唯无欲而民亦无欲而自朴也。此四者,崇本以息末也。
今按 以正治国,以奇用兵,以无事取天下。
德经 · 第 58 章
其政悶悶,其民淳淳;其政察察,其民缺缺。禍兮福之所倚,福兮禍之所伏。孰知其極?其無正。正復為奇,善復為妖。人之迷,其日固久。是以聖人方而不割,廉而不劌,直而不肆,光而不燿。其政闷闷,其民淳淳;其政察察,其民缺缺。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。孰知其极?其无正。正复为奇,善复为妖。人之迷,其日固久。是以圣人方而不割,廉而不刿,直而不肆,光而不燿。
译文 为政随和散漫,人民反而喜乐淳和;为政勤紧利索,人民反而怨愤飘零。灾祸呵,福祥的亲密伴侣;福祥呵,灾祸的藏身之地。谁知道它们迁延嬗变的准则呢?那是没有一个定准的。合格正常会变得出格反常,良善祥和会变得妖异险恶。人们对这迁延不居的动荡感到无所适从,由来已久。因此,圣人方正而不孤立,突棱而不伤人,率直而不放肆,光明而不耀眼。
字词
- 悶悶闷闷
- 宽厚
- 察察察察
- 苛刻
- 缺缺缺缺
- 狡狯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言善治政者,無形無名,無事無政可舉,悶悶然,卒至於大治,故曰,其政悶悶也。其民無所爭競,寬大淳淳,故曰,其民淳淳也。
立刑名,明賞罰,以檢姦偽,故曰察察也。殊類分析,民懷爭競,故曰,其民缺缺也。
言誰知善治之極乎!唯無可正舉,無可形名,悶悶然而天下大化,是其極也。
以正治國,則便復以奇用兵矣。故曰,正復為奇。
立善以和萬物,則便復有妖之患也。
言人之迷惑失道,固久矣。不可便正善治以責。
以方導物,舍去其邪,不以方割物,所謂大方無隅。
廉,清廉也;劌,傷也。以清廉清民,令去其邪,令去其汙,不以清廉劌傷於物也。
以直導物,令去其僻,而不以直激沸於物也。所謂大直若屈也。
以光鑑其所以迷,不以光照求其隱慝也,所謂明道若昧也,此皆崇本以息末,不攻而使復之也。言善治政者,无形无名,无事无政可举,闷闷然,卒至于大治,故曰,其政闷闷也。其民无所争竞,宽大淳淳,故曰,其民淳淳也。
立刑名,明赏罚,以检奸伪,故曰察察也。殊类分析,民怀争竞,故曰,其民缺缺也。
言谁知善治之极乎!唯无可正举,无可形名,闷闷然而天下大化,是其极也。
以正治国,则便复以奇用兵矣。故曰,正复为奇。
立善以和万物,则便复有妖之患也。
言人之迷惑失道,固久矣。不可便正善治以责。
以方导物,舍去其邪,不以方割物,所谓大方无隅。
廉,清廉也;刿,伤也。以清廉清民,令去其邪,令去其污,不以清廉刿伤于物也。
以直导物,令去其僻,而不以直激沸于物也。所谓大直若屈也。
以光鉴其所以迷,不以光照求其隐慝也,所谓明道若昧也,此皆崇本以息末,不攻而使复之也。
今按 祸兮福所倚,福兮祸所伏。这一句是老子最被引用的话之一。
德经 · 第 59 章
治人事天,莫若嗇。夫唯嗇,是謂早服;早服謂之重積德;重積德則無不克,無不克則莫知其極;莫知其極,可以有國;有國之母,可以長久;是謂深根固柢,長生久視之道。治人事天,莫若啬。夫唯啬,是谓早服;早服谓之重积德;重积德则无不克,无不克则莫知其极;莫知其极,可以有国;有国之母,可以长久;是谓深根固柢,长生久视之道。
译文 治理人、事奉天,没有比涵养节用更重要的了。涵养节用可以先和服于道,先和服于道则可以使德深厚,德深厚则无不胜任,无不胜任则能耐不可限量,能耐不可限量则足以保有国家。保有国家的根本,可以长久存在。这就叫做根扎得深,柢撑得固,从而长维生存久于在世的道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莫若,猶莫過也。嗇,農夫,農人之治田務,去其殊類,歸於齊一也。全其自然,不急其荒病,除其所以荒病,上承天命,下綏百姓,莫過於此。
早服,常也。
唯重積德,不欲銳速,然後乃能使早服其常,故曰早服謂之重積德者也。
道無窮也。
以有窮而莅國,非能有國也。
國之所以安謂之母,重積德是唯圖其根,然後營末,乃得其終也。莫若,犹莫过也。啬,农夫,农人之治田务,去其殊类,归于齐一也。全其自然,不急其荒病,除其所以荒病,上承天命,下绥百姓,莫过于此。
早服,常也。
唯重积德,不欲锐速,然后乃能使早服其常,故曰早服谓之重积德者也。
道无穷也。
以有穷而莅国,非能有国也。
国之所以安谓之母,重积德是唯图其根,然后营末,乃得其终也。
今按 治人事天,莫若啬。「啬」不是吝啬,是爱惜。
德经 · 第 60 章
治大國,若烹小鮮。以道莅天下,其鬼不神;非其鬼不神,其神不傷人;非其神不傷人,聖人亦不傷人。夫兩不相傷,故德交歸焉。治大国,若烹小鲜。以道莅天下,其鬼不神;非其鬼不神,其神不伤人;非其神不伤人,圣人亦不伤人。夫两不相伤,故德交归焉。
译文 治理大国之道与烹调小鱼之道可以共通比拟。以道的范式君临天下,各种妖异的存在就不再显得变化莫测。非但它们不再显得变化莫测,即使变化莫测也难以伤人。非但它们的变化莫测难以伤人,圣人也不会去伤害它们。大家互不相伤,所以就推重同道之德而在道的莅临下和平共处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不擾也,躁則多害,靜則全真,故其國彌大,而其主彌靜,然後乃能廣得眾心矣。
治大國則若烹小鮮,以道蒞天下則其鬼不神也。
神不害自然也,物守自然則神無所加,神無所加則不知神之為神也。
道洽則神不傷人,神不傷人則不知神之為神。道洽則聖人亦不傷人,聖人不傷人則不知聖人之為聖也。猶云,不知神之為神,亦不知聖人之為聖也。夫恃威網以使物者,治之衰也。使不知神聖之為神聖,道之極也。
神不傷人,聖人亦不傷人,聖人不傷人,神亦不傷人。故曰,兩不相傷也。神聖合道,交歸之也。不扰也,躁则多害,静则全真,故其国弥大,而其主弥静,然后乃能广得众心矣。
治大国则若烹小鲜,以道莅天下则其鬼不神也。
神不害自然也,物守自然则神无所加,神无所加则不知神之为神也。
道洽则神不伤人,神不伤人则不知神之为神。道洽则圣人亦不伤人,圣人不伤人则不知圣人之为圣也。犹云,不知神之为神,亦不知圣人之为圣也。夫恃威网以使物者,治之衰也。使不知神圣之为神圣,道之极也。
神不伤人,圣人亦不伤人,圣人不伤人,神亦不伤人。故曰,两不相伤也。神圣合道,交归之也。
今按 治大国若烹小鲜。两不相伤,故德交归。
德经 · 第 61 章
大國者下流,天下之交。天下之牝,牝常以靜勝牡,以靜為下。故大國以下小國,則取小國;小國以下大國,則取大國。故或下以取,或下而取。大國不過欲兼畜人,小國不過欲入事人。夫兩者各得其所欲,大者宜為下。大国者下流,天下之交。天下之牝,牝常以静胜牡,以静为下。故大国以下小国,则取小国;小国以下大国,则取大国。故或下以取,或下而取。大国不过欲兼畜人,小国不过欲入事人。夫两者各得其所欲,大者宜为下。
译文 大国善处下游,它就可以像天下柔静的雌牝一样。天下雌雄之间的交合,雌牝通常以柔静而胜过俊躁的雄牡。这是因为她柔静而适应于处下的缘故。所以,大国比小国善于处下,则可以主导小国;小国比大国善于处下,则可以谋求主导作用。所以,有的可以凭籍处下态势以占居主导地位,有的则可以使自己善于处下而谋求主导作用。大国不过分贪欲而让小国分享国际资源,小国不过分贪欲而让大国占居领导地位。它们双方要达成如此稳定的利益妥协,大的应该善于处下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江海居大而處下,則百川流之,大國居大而處下,則天下流之,故曰,大國下流也。
天下所歸會也。
靜而不求,物自歸之也。
以其靜故能為下也。牝,雌也。雄躁動貪欲,雌常以靜,故能勝雄也。以其靜復能為下,故物歸之也。
大國以下,猶云以大國下小國。
小國則附之。
大國納之也。
言唯修卑下,然後乃各得其所。
小國修下自全而已,不能令天下歸之,大國修下則天下歸之。故曰,各得其所欲,則大者宜為下也。江海居大而处下,则百川流之,大国居大而处下,则天下流之,故曰,大国下流也。
天下所归会也。
静而不求,物自归之也。
以其静故能为下也。牝,雌也。雄躁动贪欲,雌常以静,故能胜雄也。以其静复能为下,故物归之也。
大国以下,犹云以大国下小国。
小国则附之。
大国纳之也。
言唯修卑下,然后乃各得其所。
小国修下自全而已,不能令天下归之,大国修下则天下归之。故曰,各得其所欲,则大者宜为下也。
今按 大国者下流。大者宜为下,是老子对强者的要求。
德经 · 第 62 章
道者萬物之奧。善人之寶,不善人之所保。美言可以市,尊行可以加人。人之不善,何棄之有?故立天子,置三公,雖有拱璧以先駟馬,不如坐進此道。古之所以貴此道者何?不曰以求得,有罪以免邪?故為天下貴。道者万物之奥。善人之宝,不善人之所保。美言可以市,尊行可以加人。人之不善,何弃之有?故立天子,置三公,虽有拱璧以先驷马,不如坐进此道。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?不曰以求得,有罪以免邪?故为天下贵。
译文 道荫庇着万物,它是善人的珍宝,也是不善人托求庇护的归依。嘉美的言辞可以使人们交互尊重,良善的行为可以让人们互相感染,对那些不为现行价值观所认可的不善之人,为什么要横加贬弃呢?所以,自诩为“天子”而自贵,设置三公九卿以供驱使,虽然好象是有了玉璧由四驾马车供奉护拥着似的尊贵显耀,其实还不如来进修我所说的道。从古以来,人们如此推重我所说的道是为了什么呢?还不是因为它有助于人们达成目的,避免过错吗?所以才得到天下人的共同推重。
字词
- 奧奥
- 庇荫
- 三公三公
- 最高官职
- 拱璧拱璧
- 大璧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奧,猶曖也。可得庇蔭之辭。
寶以為用也。
保以全也。
言道無所不先,物無有貴於此也。雖有珍寶璧馬,無以匹之,美言之則可以奪眾貨之賈,故曰,美言可以市也,尊行之則千里之外應之,故曰,可以加於人也。
不善當保道以免放。
言以尊行道也。
此道,上之所云也。言故立天子、置三公,尊其位、重其人,所以為道也。物無有貴於此者。故雖有拱抱寶璧以先,駟馬而進之,不如坐而進此道也。
以求則得求,以免則得免,無所而不施,故為天下貴也。奥,犹暧也。可得庇荫之辞。
宝以为用也。
保以全也。
言道无所不先,物无有贵于此也。虽有珍宝璧马,无以匹之,美言之则可以夺众货之贾,故曰,美言可以市也,尊行之则千里之外应之,故曰,可以加于人也。
不善当保道以免放。
言以尊行道也。
此道,上之所云也。言故立天子、置三公,尊其位、重其人,所以为道也。物无有贵于此者。故虽有拱抱宝璧以先,驷马而进之,不如坐而进此道也。
以求则得求,以免则得免,无所而不施,故为天下贵也。
今按 道者万物之奥。虽有拱璧先驷马,不如坐进此道。
德经 · 第 63 章
為無為,事無事,味無味。大小多少,報怨以德。圖難於其易,為大於其細;天下難事必作於易,天下大事必作於細。是以聖人終不為大,故能成其大。夫輕諾必寡信,多易必多難。是以聖人猶難之,故終無難矣为无为,事无事,味无味。大小多少,报怨以德。图难于其易,为大于其细;天下难事必作于易,天下大事必作于细。是以圣人终不为大,故能成其大。夫轻诺必寡信,多易必多难。是以圣人犹难之,故终无难矣
译文 要从事可使自己混沌无为的作为,处理可使自己无所事事的事务,并喜赏波恬浪静的寡淡风光──以保持对细微潜流的异变的敏感。以对待大事的态度处理小事,以对待复杂的态度处理简单,要用合道之行所生发的德能去消解细微的怨望纠结。处理难事要从轻易处入手,宏观目标要由微观构设去实现。天下难事,必然开始于简易;天下大事,必然建基于细微。因此,圣人始终都不自以为必须独揽大权,所以能成就大事。那些轻易许诺的,必然难以守信;视问题太过轻易的,必然会遭遇很多的困难。因此,圣人对这些问题都加以认真审慎的处理,所以终于没有困难了。
字词
- 報怨以德报怨以德
- 以德报怨
- 圖難於其易图难于其易
- 在容易时图难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以無為為居,以不言為教,以恬淡為味,治之極也。
小怨則不足以報,大怨則天下之所欲誅,順天下之所同者,德也。
以聖人之才猶尚難於細易,況非聖人之才而欲忽於此乎,故曰,猶難之也。以无为为居,以不言为教,以恬淡为味,治之极也。
小怨则不足以报,大怨则天下之所欲诛,顺天下之所同者,德也。
以圣人之才犹尚难于细易,况非圣人之才而欲忽于此乎,故曰,犹难之也。
今按 图难于其易,为大于其细。这一章最像方法论。
德经 · 第 64 章
其安易持,其未兆易謀。其脆易泮,其微易散。為之於未有,治之於未亂。合抱之木,生於毫末;九層之臺,起於累土;千里之行,始於足下。為者敗之,執者失之。是以聖人無為故無敗,無執故無失。民之從事,常於幾成而敗之。慎終如始,則無敗事。是以聖人欲不欲,不貴難得之貨;學不學,復眾人之所過。以輔萬物之自然,而不敢為。其安易持,其未兆易谋。其脆易泮,其微易散。为之于未有,治之于未乱。合抱之木,生于毫末;九层之台,起于累土;千里之行,始于足下。为者败之,执者失之。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,无执故无失。民之从事,常于几成而败之。慎终如始,则无败事。是以圣人欲不欲,不贵难得之货;学不学,复众人之所过。以辅万物之自然,而不敢为。
译文 局面安定时容易维持,情势未明朗时容易图谋,事物脆弱时容易消解,事物微小时容易散失。要在事情未开始时就有所打算,要在祸乱未发作之前就早作预防。合抱的大树,长成于细小的萌芽;九层的高台,堆垒于土坯;千里的远行,开始于脚下。对于这些渐进的过程,如果妄逞权能而揠苗助长,就会导致失败;如果执意于某一情态而加抗拒,就会反而使局面失去控制。因此,圣人不妄逞权能,所以不会失败;不抗拒渐进的演变,所以不会使局面失控。人们做事,常在接近成功的时候失败,慎终如慎始,就不会有败事。因此,圣人要别人之所不要,不使稀贵资源的供应更形紧张;学别人之所不学,以便牵正人们的偏激过失。借此以辅导万物行于其自然而不强加干涉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以其安不忘危,持之不忘亡,謀之無功之勢,故曰易也。
雖失無入有,以其微脆之故,未足以興大功,故易也。此四者,皆說慎終也。不可以無之故而不持,不可以微之故而弗散也。無而弗持則生有焉,微而不散則生大焉。故慮終之患,如始之禍,則無敗事。
謂其安未兆也。
謂微脆也。
當以慎終除微,慎微除亂,而以施為治之,形名執之,反生事原,巧辟滋作,故敗失也。
不慎終也。
好欲雖微,爭尚為之,興難得之貨雖細,貪盜為之起也。
不學而能者,自然也,喻於不學者,過也。故學不學,以復眾人之過。以其安不忘危,持之不忘亡,谋之无功之势,故曰易也。
虽失无入有,以其微脆之故,未足以兴大功,故易也。此四者,皆说慎终也。不可以无之故而不持,不可以微之故而弗散也。无而弗持则生有焉,微而不散则生大焉。故虑终之患,如始之祸,则无败事。
谓其安未兆也。
谓微脆也。
当以慎终除微,慎微除乱,而以施为治之,形名执之,反生事原,巧辟滋作,故败失也。
不慎终也。
好欲虽微,争尚为之,兴难得之货虽细,贪盗为之起也。
不学而能者,自然也,喻于不学者,过也。故学不学,以复众人之过。
今按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。慎终如始,则无败事。
德经 · 第 65 章
古之善為道者,非以明民,將以愚之。民之難治,以其智多。故以智治國,國之賊,不以智治國,國之福。知此兩者亦稽式。常知稽式,是謂玄德。玄德深矣,遠矣,與物反矣,然後乃至大順。古之善为道者,非以明民,将以愚之。民之难治,以其智多。故以智治国,国之贼,不以智治国,国之福。知此两者亦稽式。常知稽式,是谓玄德。玄德深矣,远矣,与物反矣,然后乃至大顺。
译文 古来善于以道为行为典范的统治者,通常并不促使人民多知多见,而是使人民趋于愚昧浑朴。人民之所以难以治理,就是由于他们的知见太多。所以,拿权威知见治国,那是对国家的残害,不执定什么权威知见治国,才是国家的福祥。懂得在两者之间作此选择,也就贯彻了道的原则。懂得贯彻道的原则,就体现了深得于道的玄德。玄德幽深而广泛,协同各类存在回归于道。这样就无往而不利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明謂多見巧詐,蔽其樸也。愚謂無知守真,順自然也。
多智巧詐,故難治也。
智,猶治也,以智而治國,所以謂之賊者,故謂之智也。民之難治,以其多智也,當務塞兌閉門,令無知無欲,而以智術動民。邪心既動,復以巧術防民之偽,民知其術,防隨而避之,思惟密巧,奸偽益滋,故曰,以智治國,國之賊也。
稽,同也。今古之所同,則而不可廢,能知稽式,是謂玄德,玄德深矣,遠矣。
反其真也。明谓多见巧诈,蔽其朴也。愚谓无知守真,顺自然也。
多智巧诈,故难治也。
智,犹治也,以智而治国,所以谓之贼者,故谓之智也。民之难治,以其多智也,当务塞兑闭门,令无知无欲,而以智术动民。邪心既动,复以巧术防民之伪,民知其术,防随而避之,思惟密巧,奸伪益滋,故曰,以智治国,国之贼也。
稽,同也。今古之所同,则而不可废,能知稽式,是谓玄德,玄德深矣,远矣。
反其真也。
今按 古之善为道者,非以明民。这一章常被指为愚民,其实说的是不要用机巧治国。
德经 · 第 66 章
江海所以能為百谷王者,以其善下之,故能為百谷王。是以欲上民,必以言下之。欲先民,必以身後之。是以聖人處上而民不重,處前而民不害。是以天下樂推而不厭,以其不爭,故天下莫能與之爭。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,以其善下之,故能为百谷王。是以欲上民,必以言下之。欲先民,必以身后之。是以圣人处上而民不重,处前而民不害。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,以其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
译文 江海之所以能为百川河流所汇注而成王,就是因为它善于处下,所以能成为百川之王。因此,圣人要得到人民的推崇,必先在言行上对人民表示谦下;要引导人民,必先把自己的利益放在人民的后面。因此他虽然地位居于人民之上,但人民却并不感到负担沉重;虽然走在人民的前面,但人民却并不感到他构成妨碍。因此他得到了天下人民永不厌弃的真心拥戴。因为他不与人相争,所以天下没有人能和他相争。
字词
- 百谷王百谷王
- 百川之王
- 不重不重
- 不觉得沉重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此章王弼未注。此章王弼未注。
今按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。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
德经 · 第 67 章
天下皆謂我道大,似不肖。夫唯大,故似不肖。若肖,久矣其細也夫!我有三寶,持而保之。一曰慈,二曰儉,三曰不敢為天下先。慈故能勇,儉故能廣,不敢為天下先,故能成器長。今舍慈且勇,舍儉且廣,舍後且先,死矣!夫慈以戰則勝,以守則固。天將救之,以慈衛之。天下皆谓我道大,似不肖。夫唯大,故似不肖。若肖,久矣其细也夫!我有三宝,持而保之。一曰慈,二曰俭,三曰不敢为天下先。慈故能勇,俭故能广,不敢为天下先,故能成器长。今舍慈且勇,舍俭且广,舍后且先,死矣!夫慈以战则胜,以守则固。天将救之,以慈卫之。
译文 天下人都说我所说的道太过普泛了,很难加以具体把握。要知道,正因为它是普泛的行为规范,所以才不象具体旅途的具体准则;如果针对具体旅途作具体论述,它早就琐碎不堪了。我有三条基本的行为原则,把持它以保证大道得以贯彻执行:第一是柔慈;第二是俭约;第三是不与天下争得利之先。保持柔慈,就能全力以赴;保持俭约,就能行走于广阔的天地;不与天下争得利之先,就能成为群体的首领。如果舍弃柔慈而妄逞勇武,舍弃俭约而行广,舍弃谦让而争先,那就死定了。保持柔慈,投入战争就能取得胜利,用于防守就能巩固。对于慈者,整个自然环境都会救助他,因为慈在守护着他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久矣其細,猶曰其細久矣。肖,則失其所以為大矣。故曰,若肖久矣,其細也夫。
夫慈,以陳則勝,以守則固,故能勇也。
節儉愛費,天下不匱,故能廣也。
唯後外其身,為物所歸,然後乃能立成器為天下利,為物之長也。
且,猶取也。
相慜而不避於難,故勝也。久矣其细,犹曰其细久矣。肖,则失其所以为大矣。故曰,若肖久矣,其细也夫。
夫慈,以陈则胜,以守则固,故能勇也。
节俭爱费,天下不匮,故能广也。
唯后外其身,为物所归,然后乃能立成器为天下利,为物之长也。
且,犹取也。
相慜而不避于难,故胜也。
今按 我有三宝:慈、俭、不敢为天下先。老子少有的自述。
德经 · 第 68 章
善為士者不武,善戰者不怒,善勝敵者不與,善用人者為之下,是謂不爭之德,是謂用人之力,是謂配天古之極。善为士者不武,善战者不怒,善胜敌者不与,善用人者为之下,是谓不争之德,是谓用人之力,是谓配天古之极。
译文 善于当士的人不勇之于武,善于投身战斗的人不泄愤激怒,善于胜敌的人不趾高气扬、骄横拔扈,善于驱动别人的人对他表示谦下。这就叫做有了不争的德,有了善于驱动别人的能耐。这就叫做符合于道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士,卒之帥也。武,尚先陵人也。
後而不先,應而不唱,故不在怒。
不與爭也。
用人而不為之下,則力不為用也。士,卒之帅也。武,尚先陵人也。
后而不先,应而不唱,故不在怒。
不与争也。
用人而不为之下,则力不为用也。
今按 善为士者不武。不争之德,用人之力。
德经 · 第 69 章
用兵有言﹕「吾不敢為主而為客,不敢進寸而退尺。」是謂行無行,攘無臂,扔無敵,執無兵。禍莫大於輕敵,輕敵幾喪吾寶。故抗兵相加,哀者勝矣。用兵有言﹕「吾不敢为主而为客,不敢进寸而退尺。」是谓行无行,攘无臂,扔无敌,执无兵。祸莫大于轻敌,轻敌几丧吾宝。故抗兵相加,哀者胜矣。
译文 统帅武装力量的人总是说:武装力量只是某一主体的客属,我不敢反客为主,不敢让它前行示人,而要让它收缩而置后。这就叫做行动无阵势可把捉,使人明白我在挥舞着的不是用于击人的手臂,拿着的也不是用于伤人的武器,于是就不会促成紧张对峙而树敌了。祸患莫大于轻侮敌人,轻侮敌人就差不多丧尽了我所说的"三宝"。所以,等到真正以武力相对抗的时候,首先宽容忍让,最后才不得已而奋起的一方通常会取胜。
字词
- 為主为主
- 主动挑起
- 為客为客
- 被动应战
- 攘無臂攘无臂
- 举臂而无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彼遂不止。
行,謂行陳也,言以謙退哀慈,不敢為物先,用戰猶行無行,攘無臂,執無兵,扔無敵也,言無有與之抗也。
言吾哀慈謙退,非欲以取强,無敵於天下也。不得已而卒至於無敵,斯乃吾之所以為大禍也。寶,三寶也,故曰,幾亡吾寶。
抗,舉也;加,當也。哀者,必相惜而不趣利避害,故必勝。彼遂不止。
行,谓行陈也,言以谦退哀慈,不敢为物先,用战犹行无行,攘无臂,执无兵,扔无敌也,言无有与之抗也。
言吾哀慈谦退,非欲以取强,无敌于天下也。不得已而卒至于无敌,斯乃吾之所以为大祸也。宝,三宝也,故曰,几亡吾宝。
抗,举也;加,当也。哀者,必相惜而不趣利避害,故必胜。
今按 哀者胜。老子对战争的唯一让步。
德经 · 第 70 章
吾言甚易知,甚易行。天下莫能知,莫能行。言有宗,事有君。夫唯無知,是以不我知。知我者希,則我者貴。是以聖人被褐懷玉。吾言甚易知,甚易行。天下莫能知,莫能行。言有宗,事有君。夫唯无知,是以不我知。知我者希,则我者贵。是以圣人被褐怀玉。
译文 我的话很容易理解,很容易实行。而天下却没有人能理解,没有人去实行。言论有宗旨用意,行事有主从动机。正是因为对这用意、动机的不明白,所以才导致对我的不理解。能理解我的人很少,能效法我而在行事中加以贯彻的就更难能可贵。因此,圣人外面穿着的似乎是粗布衣裳,但里面包含着的却是稀世美玉!
字词
- 宗宗
- 宗旨
- 被褐懷玉被褐怀玉
- 穿粗衣而怀美玉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可不出戶窺牖而知,故曰甚易知也。無為而成,故曰甚易行也。惑於躁欲,故曰,莫之能知也。迷於榮利,故曰,莫之能行也。
宗,萬物之宗也。君,萬物之主也。
以其言有宗、事有君之故,故有知之人不得不知之也。
唯深,故知者希也;知我益希,我亦無匹。故曰,知我者希則我者貴也。
被褐者,同其塵,懷玉者,寶其真也。聖人之所以難知,以其同塵而不殊,懷玉而不渝,故難知而為貴也。可不出户窥牖而知,故曰甚易知也。无为而成,故曰甚易行也。惑于躁欲,故曰,莫之能知也。迷于荣利,故曰,莫之能行也。
宗,万物之宗也。君,万物之主也。
以其言有宗、事有君之故,故有知之人不得不知之也。
唯深,故知者希也;知我益希,我亦无匹。故曰,知我者希则我者贵也。
被褐者,同其尘,怀玉者,宝其真也。圣人之所以难知,以其同尘而不殊,怀玉而不渝,故难知而为贵也。
今按 吾言甚易知,甚易行,天下莫能知,莫能行。老子的孤独在这章。
德经 · 第 71 章
知不知上,不知知病。夫唯病病,是以不病。聖人不病,以其病病,是以不病。知不知上,不知知病。夫唯病病,是以不病。圣人不病,以其病病,是以不病。
译文 知道自己有所不知,这很好;不掌握某知识,这当然有缺陷。只有通过因应缺陷而行,使缺陷不成其为缺陷,才可以因此而没有缺陷。圣人之所以没有缺陷,是因为他善于因应缺陷而行,使缺陷不成其为缺陷,所以没有缺陷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不知知之不足任則病也。不知知之不足任则病也。
今按 知不知,上。把病当病,就不病。
德经 · 第 72 章
民不畏威,則大威至。無狎其所居,無厭其所生。夫唯不厭,是以不厭。是以聖人自知不自見,自愛不自貴;故去彼取此。民不畏威,则大威至。无狎其所居,无厌其所生。夫唯不厌,是以不厌。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,自爱不自贵;故去彼取此。
译文 当人民不再畏惧统治的威压的时候,那么,反于统治者的大威协就临头了。不要逼迫人民不得安居,不要阻塞人民的谋生之路。只有不去阻塞人民,才不会有出之于人民的反阻塞。因此,圣人但求自知,不去自我炫耀;但求自爱,不去自显高贵。所以要有所取舍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清靜無為謂之居,謙後不盈謂之生,離其清淨,行其躁欲,棄其謙後,任其威權,則物擾而民僻,威不能復制民,民不能堪其威,則上下大潰矣,天誅將至。故曰,民不畏威,則大威至。無狎其所居,無厭其所生,言威力不可任也。
不自厭也。
不自厭,是以天下莫之厭。
不自見其所知,以光耀行威也。
自貴則物狎厭居生。清静无为谓之居,谦后不盈谓之生,离其清净,行其躁欲,弃其谦后,任其威权,则物扰而民僻,威不能复制民,民不能堪其威,则上下大溃矣,天诛将至。故曰,民不畏威,则大威至。无狎其所居,无厌其所生,言威力不可任也。
不自厌也。
不自厌,是以天下莫之厌。
不自见其所知,以光耀行威也。
自贵则物狎厌居生。
今按 民不畏威,则大威至。
德经 · 第 73 章
勇於敢則殺,勇於不敢則活。此兩者,或利或害。天之所惡,孰知其故?是以聖人猶難之。天之道,不爭而善勝,不言而善應,不召而自來,繟然而善謀。天網恢恢,疏而不失。勇于敢则杀,勇于不敢则活。此两者,或利或害。天之所恶,孰知其故?是以圣人犹难之。天之道,不争而善胜,不言而善应,不召而自来,繟然而善谋。天网恢恢,疏而不失。
译文 勇于无所顾忌,则充满凶险;勇于不无所顾忌,则稳妥灵活。这两种方式有的得利,有的受害,自然环境所厌弃的,谁知道它的缘故?因此,圣人从事于任何事务都要作充分的审慎犹豫。最好的行进方式应是:不犟执抗争却善于取胜,不强颁立言却广有响应,不大声疾呼而人们却共赴其事,从容坦然却自有筹谋。完善的涵摄之网的覆盖范围无比广大,虽疏若无有,但没有事物从中漏失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必不得其死也。
必齊命也。
俱勇而所施者異,利害不同,故曰,或利或害也。
孰,誰也。言誰能知天下之所惡意故邪?其唯聖人。夫聖人之明,猶難於勇敢,況無聖人之明而欲行之也。故曰,猶難之也。
天唯不爭,故天下莫能與之爭。
順則吉,逆則凶,不言而善應也。
處下則物自歸。
垂象而見吉凶,先事而設誠,安而不忘危,未召而謀之,故曰,繟然而善謀也。必不得其死也。
必齐命也。
俱勇而所施者异,利害不同,故曰,或利或害也。
孰,谁也。言谁能知天下之所恶意故邪?其唯圣人。夫圣人之明,犹难于勇敢,况无圣人之明而欲行之也。故曰,犹难之也。
天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
顺则吉,逆则凶,不言而善应也。
处下则物自归。
垂象而见吉凶,先事而设诚,安而不忘危,未召而谋之,故曰,繟然而善谋也。
今按 天网恢恢,疏而不失。八个字,是老子对天道的信心。
德经 · 第 74 章
民不畏死,奈何以死懼之?若使民常畏死,而為奇者,吾得執而殺之,孰敢?常有司殺者殺,夫代司殺者殺,是謂代大匠斲。夫代大匠斲者,希有不傷其手矣。民不畏死,奈何以死惧之?若使民常畏死,而为奇者,吾得执而杀之,孰敢?常有司杀者杀,夫代司杀者杀,是谓代大匠斲。夫代大匠斲者,希有不伤其手矣。
译文 人民都已经不怕死了,为什么还要拿死来恐吓他们呢?像那些想要让人民恒常怕死,稍有出格者就随意抓来杀掉的政策,哪个能无所顾忌地强硬坚持呢?要知道,自然会有一种汰劣机制来司杀,俎代这汰劣机制而妄动杀戒,那就像俎代高明的木匠砍木头。俎代高明的木匠砍木头,是很少不砍伤自己的手的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詭異亂群謂之奇也。
為逆順者之所惡忿也,不仁者人之所疾也。故曰,常有司殺也。诡异乱群谓之奇也。
为逆顺者之所恶忿也,不仁者人之所疾也。故曰,常有司杀也。
今按 代大匠斫,很少不伤手。老子反对严刑。
德经 · 第 75 章
民之饑,以其上食稅之多,是以饑。民之難治,以其上之有為,是以難治。民之輕死,以其上求生之厚,是以輕死。夫唯無以生為者,是賢於貴生。民之饥,以其上食税之多,是以饥。民之难治,以其上之有为,是以难治。民之轻死,以其上求生之厚,是以轻死。夫唯无以生为者,是贤于贵生。
译文 人民之所以遭受饥荒,是由于统治者吞食的赋税太多,所以才遭受饥荒。人民之所以难以被治理,是由于统治者太过贪求功名,所以才难以被治理。人民之所以轻生冒死,是由于统治者自奉过奢而搜刮过甚,所以才冒死轻生。只有不以人民生计的危及作为前提而作为的人君,才是真正擅长于善养自己的生命的人君。
字词
- 食稅之多食税之多
- 收税太多
- 無以生為无以生为
- 不以生为意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言民之所以僻,治之所以亂,皆由上不由其下也,民從上也。言民之所以僻,治之所以乱,皆由上不由其下也,民从上也。
今按 民之饥,以其上食税之多。这一章最直接地指向统治者。
德经 · 第 76 章
人之生也柔弱,其死也堅強。萬物草木之生也柔脆,其死也枯槁。故堅強者死之徒,柔弱者生之徒。是以兵強則不勝,木強則兵。強大處下,柔弱處上。人之生也柔弱,其死也坚强。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,其死也枯槁。故坚强者死之徒,柔弱者生之徒。是以兵强则不胜,木强则兵。强大处下,柔弱处上。
译文 人活着的时候身体柔弱灵动,死了以后身体就变得顽固强硬;草木生长的时候枝干柔嫩,死了以后就变得枯槁。所以,顽固强硬是速死之道,柔弱灵动是生长之道。因此,国家肌体中军兵过强就会走向灭亡,植株体系中树枝过硬就会遭致摧折。顽固强硬处于劣势,柔弱灵动处于优势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强兵以暴於天下者,物之所惡也,故必不得勝。
物所加也。
木之本也。
枝條是也。强兵以暴于天下者,物之所恶也,故必不得胜。
物所加也。
木之本也。
枝条是也。
今按 柔弱处上,强大处下。老子对「生」的观察。
德经 · 第 77 章
天之道,其猶張弓與?高者抑之,下者舉之;有餘者損之,不足者補之。天之道,損有餘而補不足。人之道則不然,損不足以奉有餘。孰能有餘以奉天下?唯有道者。是以聖人為而不恃,功成而不處,其不欲見賢。天之道,其犹张弓与?高者抑之,下者举之;有余者损之,不足者补之。天之道,损有余而补不足。人之道则不然,损不足以奉有余。孰能有余以奉天下?唯有道者。是以圣人为而不恃,功成而不处,其不欲见贤。
译文 理想的范式,不就像那使弓趋于浑圆的作用一样吗?高的地方把它压低,低的地方把它抬高,有余的地方把它减损,不足的地方把它补足。理想的范式,减损有余的,弥补不足的;而人的行为惯律则减损不足的,奉养有余的。谁能使自己不断地有余以奉养天下?只有道者。因此,圣人做成了什么并不执为仗恃,成就了什么并不居功自矜,他不愿意使自己显得过分突出。
字词
- 張弓张弓
- 拉开弓
- 損有餘而補不足损有余而补不足
- 减有余、补不足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與天地合德,乃能包之,如天之道。如人之量,則各有其身,不得相均,如惟無身無私乎,自然然後乃能與天地合德。
言唯能處盈而全虛,損有以補無,和光同塵,蕩而均者,唯其道也。是以聖人不欲示其賢以均天下。与天地合德,乃能包之,如天之道。如人之量,则各有其身,不得相均,如惟无身无私乎,自然然后乃能与天地合德。
言唯能处盈而全虚,损有以补无,和光同尘,荡而均者,唯其道也。是以圣人不欲示其贤以均天下。
今按 天之道,损有余而补不足。人之道则相反。
德经 · 第 78 章
天下莫柔弱於水,而攻堅強者,莫之能勝,其無以易之。弱之勝強,柔之勝剛,天下莫不知莫能行。是以聖人云﹕「受國之垢,是謂社稷主;受國不祥,是為天下王。」正言若反。天下莫柔弱于水,而攻坚强者,莫之能胜,其无以易之。弱之胜强,柔之胜刚,天下莫不知莫能行。是以圣人云﹕「受国之垢,是谓社稷主;受国不祥,是为天下王。」正言若反。
译文 天下没有比水更柔弱的,但攻坚克强却没有什么能胜过它,因为没有什么可以真正改变得了它。柔能胜过刚,弱能胜过强,天下没有人不知道,但又没有人能实行。因此,圣人常说:能承受全国的屈辱,才配作天下的君主;能承担全国的灾难,才配作天下的君王。确切的话语常常让人觉得不以为然!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以,用也。其,謂水也。言用水之柔弱,無物可以易之也。以,用也。其,谓水也。言用水之柔弱,无物可以易之也。
今按 天下莫柔弱于水。正言若反——这四个字是读老子的钥匙。
德经 · 第 79 章
和大怨,必有餘怨,安可以為善?是以聖人執左契,而不責於人。有德司契,無德司徹。天道無親,常與善人。和大怨,必有余怨,安可以为善?是以圣人执左契,而不责于人。有德司契,无德司彻。天道无亲,常与善人。
译文 和解深重的怨恨,必然还会残留难以消解的余怨,这怎么能算是完善?因此,圣人凭契约关系来确立自己的主导地位,绝不无依据地责成于人。有德的统治监察契约的订立与履行,无德的统治注重于税赋的收敛,只索取无条件的单向供奉。完善的系统运营机理是普遍平等,无所偏爱,但又具有奖掖良善的健全功效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不明理其契,以致大怨已至。而德和之,其傷不復,故有餘怨也。
左契,防怨之所由生也。
有德之人念思其契,不念怨生而後責於人也。
徹,司人之過也。不明理其契,以致大怨已至。而德和之,其伤不复,故有余怨也。
左契,防怨之所由生也。
有德之人念思其契,不念怨生而后责于人也。
彻,司人之过也。
今按 天道无亲,常与善人。
德经 · 第 80 章
小國寡民,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,使民重死而不遠徙。雖有舟輿,無所乘之;雖有甲兵,無所陳之。使人復結繩而用之,甘其食,美其服,安其居,樂其俗。鄰國相望,雞犬之聲相聞,民至老死,不相往來。小国寡民,使有什伯之器而不用,使民重死而不远徙。虽有舟舆,无所乘之;虽有甲兵,无所陈之。使人复结绳而用之,甘其食,美其服,安其居,乐其俗。邻国相望,鸡犬之声相闻,民至老死,不相往来。
译文 国家要小,人民要少。即使有各种器具,也不多用;使人民珍惜生命,不作长距离的迁移;虽有船只车辆,却没必要去乘坐;虽有兵器武备,却没必要去布阵打战。使天下回复到人民都结绳纪事的远古状态之中。让人民吃得香甜,穿得漂亮,住得安适,满意于他们的平凡生活。国与国之间相互望得见,鸡犬之声相互听得见,而人民从生到死,也互不往来。
字词
- 什伯之器什伯之器
- 各种器具
- 結繩结绳
- 结绳记事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國既小,民又寡,尚可使反古,況國大民眾乎?故舉小國而言也。
言使民雖有什伯之器而無所用,何患不足也。
使民不用,惟身是寶,不貪貨賂,故各安其居,重死而不遠徙也。
無所欲求。国既小,民又寡,尚可使反古,况国大民众乎?故举小国而言也。
言使民虽有什伯之器而无所用,何患不足也。
使民不用,惟身是宝,不贪货赂,故各安其居,重死而不远徙也。
无所欲求。
今按 小国寡民。老子的乌托邦,常被误解为倒退,其实是对「小」的想象。
德经 · 第 81 章
信言不美,美言不信。善者不辯,辯者不善。知者不博,博者不知。聖人不積,既以為人己愈有,既以與人己愈多。天之道,利而不害;聖人之道,為而不爭。信言不美,美言不信。善者不辩,辩者不善。知者不博,博者不知。圣人不积,既以为人己愈有,既以与人己愈多。天之道,利而不害;圣人之道,为而不争。
译文 真实的表述不见得漂亮,漂亮的表述不见得真实;善良的人不见得擅长道义之辩,擅长于道义之辩的不见得善良;明于道的人不见得博学,博学的不见得明于道。圣人不堆积这些德能表观以及功果财富的附赘。他尽力帮助人民,他自己也更充实;他尽量给予人民,他自己也更丰富。理想的行为方式是顺导万物而不妨害万物,圣人的行为准则是虽有作为但不与人争。
古注 王弼《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》 實在質也。
本在樸也。
極在一也。
無私自有,唯善是與,任物而已。
物所尊也。
物所歸也。
動常生成之也。
順天之利不相傷也。实在质也。
本在朴也。
极在一也。
无私自有,唯善是与,任物而已。
物所尊也。
物所归也。
动常生成之也。
顺天之利不相伤也。
今按 信言不美,美言不信。全书以此收束,最后落在「为而不争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