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心上 · 第 1 章
孟子曰:「盡其心者,知其性也。知其性,則知天矣。存其心,養其性,所以事天也。夭壽不貳,修身以俟之,所以立命也。」孟子曰:「尽其心者,知其性也。知其性,则知天矣。存其心,养其性,所以事天也。夭寿不贰,修身以俟之,所以立命也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尽自己的善心,就是觉悟到了自己的本性。觉悟到了自己的本性,就是懂得了天命。保存自己的善心,养护自己的本性,以此来对待天命。不论寿命是长是短都不改变态度,只是修身养性等待天命,这就是确立正常命运的方法。”
字词
- 存存
- 谓操而不舍
- 養养
- 谓顺而不害
- 命命
- 谓全其天之所付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心者,人之神明,所以具眾理而應萬事者也。性則心之所具之理,而天又理之所從以出者也。人有是心,莫非全體,然不窮理,則有所蔽而無以盡乎此心之量。故能極其心之全體而無不盡者,必其能窮夫理而無不知者也。既知其理,則其所從出。亦不外是矣。以大學之序言之,知性則物格之謂,盡心則知至之謂也。
存,謂操而不舍;養,謂順而不害。事,則奉承而不違也。
殀壽,命之短長也。貳,疑也。不貳者,知天之至,修身以俟死,則事天以終身也。立命,謂全其天之所付,不以人為害之。程子曰:「心也、性也、天也,一理也。自理而言謂之天,自稟受而言謂之性,自存諸人而言謂之心。」張子曰:「由太虛,有天之名;由氣化,有道之名;合虛與氣,有性之名;合性與知覺,有心之名。」愚謂盡心知性而知天,所以造其理也;存心養性以事天,所以履其事也。不知其理,固不能履其事;然徒造其理而不履其事,則亦無以有諸己矣。知天而不以殀壽貳其心,智之盡也;事天而能修身以俟死,仁之至也。智有不盡,固不知所以為仁;然智而不仁,則亦將流蕩不法,而不足以為智矣。心者,人之神明,所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。性则心之所具之理,而天又理之所从以出者也。人有是心,莫非全体,然不穷理,则有所蔽而无以尽乎此心之量。故能极其心之全体而无不尽者,必其能穷夫理而无不知者也。既知其理,则其所从出。亦不外是矣。以大学之序言之,知性则物格之谓,尽心则知至之谓也。
存,谓操而不舍;养,谓顺而不害。事,则奉承而不违也。
殀寿,命之短长也。贰,疑也。不贰者,知天之至,修身以俟死,则事天以终身也。立命,谓全其天之所付,不以人为害之。程子曰:「心也、性也、天也,一理也。自理而言谓之天,自禀受而言谓之性,自存诸人而言谓之心。」张子曰:「由太虚,有天之名;由气化,有道之名;合虚与气,有性之名;合性与知觉,有心之名。」愚谓尽心知性而知天,所以造其理也;存心养性以事天,所以履其事也。不知其理,固不能履其事;然徒造其理而不履其事,则亦无以有诸己矣。知天而不以殀寿贰其心,智之尽也;事天而能修身以俟死,仁之至也。智有不尽,固不知所以为仁;然智而不仁,则亦将流荡不法,而不足以为智矣。
今按 尽心、知性、知天,六字是孟子修养论的纲领。心是入口,性是内容,天是归宿。
尽心上 · 第 2 章
孟子曰:「莫非命也,順受其正。是故知命者,不立乎巖墻之下。盡其道而死者,正命也。桎梏死者,非正命也。」孟子曰:「莫非命也,顺受其正。是故知命者,不立乎岩墙之下。尽其道而死者,正命也。桎梏死者,非正命也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没有一样不是天命(决定),顺从天命,接受的是正常的命运;因此懂天命的人不会站立在危墙下面。尽力行道而死的,是正常的命运;犯罪受刑而死的,不是正常的命运。”
[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人物之生,吉凶禍福,皆天所命。然惟莫之致而至者,乃為正命,故君子修
身以俟之,所以順受乎此也。
命,謂正命。巖牆,牆之將覆者。知正命,則不處危地以取覆壓之禍。
盡其道,則所值之吉凶,皆莫之致而至者矣。
桎梏,所以拘罪人者。言犯罪而死,與立巖牆之下者同,皆人所取,非天所為也。此章與上章蓋一時之言,所以發其末句未盡之意。人物之生,吉凶祸福,皆天所命。然惟莫之致而至者,乃为正命,故君子修
身以俟之,所以顺受乎此也。
命,谓正命。岩墙,墙之将覆者。知正命,则不处危地以取覆压之祸。
尽其道,则所值之吉凶,皆莫之致而至者矣。
桎梏,所以拘罪人者。言犯罪而死,与立岩墙之下者同,皆人所取,非天所为也。此章与上章盖一时之言,所以发其末句未尽之意。
今按 「莫非命也,顺受其正」。不站在危墙之下,就是知命——命不是不作为的借口。
尽心上 · 第 3 章
孟子曰:「『求則得之,舍則失之』,是求有益於得也,求在我者也。『求之有道,得之有命』,是求無益於得也,求在外者也。」孟子曰:「『求则得之,舍则失之』,是求有益于得也,求在我者也。『求之有道,得之有命』,是求无益于得也,求在外者也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寻求就能得到它,舍弃就会失掉它;这样寻求就有益于得到,因为所寻求的存在于我本身之内的缘故。寻求它有方法,得到它靠命运,这样寻求无益于得到,因为所寻求的在我本身之外的缘故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舍,上聲。在我者,謂仁義禮智,凡性之所有者。
有道,言不可妄求。有命,則不可必得。在外者,謂富貴利達,凡外物皆是。趙氏曰:「言為仁由己,富貴在天,如不可求,從吾所好。」舍,上声。在我者,谓仁义礼智,凡性之所有者。
有道,言不可妄求。有命,则不可必得。在外者,谓富贵利达,凡外物皆是。赵氏曰:「言为仁由己,富贵在天,如不可求,从吾所好。」
今按 求在我与求在外,两种求。前者求则得,后者有命。
尽心上 · 第 4 章
孟子曰:「萬物皆備於我矣,反身而誠,樂莫大焉。強恕而行,求仁莫近焉。」孟子曰:「万物皆备于我矣,反身而诚,乐莫大焉。强恕而行,求仁莫近焉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万物之理我都具备了。反问自己,所具备的道理是实实在在存在的,快乐没有比这更大的了。努力按推己及人的恕道去做,求仁的道路没有比这更近的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此言理之本然也。大則君臣父子,小則事物細微,其當然之理,無一不具於性分之內也。
樂,音洛。誠,實也。言反諸身,而所備之理,皆如惡惡臭、好好色之實然,則其行之不待勉強而無不利矣,其為樂孰大於是。
強,上聲。強,勉強也。恕,推己以及人也。反身而誠則仁矣,其有未誠,則是猶有私意之隔,而理未純也。故當凡事勉強,推己及人,庶幾心公理得而仁不遠也。此章言萬物之理具於吾身,體之而實,則道在我而樂有餘;行之以恕,則私不容而仁可得。此言理之本然也。大则君臣父子,小则事物细微,其当然之理,无一不具于性分之内也。
乐,音洛。诚,实也。言反诸身,而所备之理,皆如恶恶臭、好好色之实然,则其行之不待勉强而无不利矣,其为乐孰大于是。
强,上声。强,勉强也。恕,推己以及人也。反身而诚则仁矣,其有未诚,则是犹有私意之隔,而理未纯也。故当凡事勉强,推己及人,庶几心公理得而仁不远也。此章言万物之理具于吾身,体之而实,则道在我而乐有余;行之以恕,则私不容而仁可得。
今按 「万物皆备于我矣,反身而诚,乐莫大焉」。这一句是孟子最自负的一句,也是最平实的一句。
尽心上 · 第 5 章
孟子曰:「行之而不著焉,習矣而不察焉,終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,眾也。」孟子曰:「行之而不著焉,习矣而不察焉,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,众也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做了而不明白,习惯了而不觉察,一辈子走这条路,却不知道那是条什么路,这种人是一般的人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著者,知之明;察者,識之精。言方行之而不能明其所當然,既習矣而猶不識其所以然,所以終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多也。著者,知之明;察者,识之精。言方行之而不能明其所当然,既习矣而犹不识其所以然,所以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多也。
今按 行之不著、习之不察、终身由之而不知,是众人。孟子怕的是这种「不知」。
尽心上 · 第 6 章
孟子曰:「人不可以無恥。無恥之恥,無恥矣。」孟子曰:「人不可以无耻。无耻之耻,无耻矣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人不能没有羞耻心。把没有羞耻心当作羞耻,那就不会有耻辱了。”
字词
- 無恥之恥无耻之耻
- 以无耻为耻
- 無恥矣无耻矣
- 就不会招来耻辱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趙氏曰:「人能恥己之無所恥,是能改行從善之人,終身無復有恥辱之累矣。」赵氏曰:「人能耻己之无所耻,是能改行从善之人,终身无复有耻辱之累矣。」
今按 「无耻之耻,无耻矣」。八个字,绕了一圈,说的正是羞耻心本身。
尽心上 · 第 7 章
孟子曰:「恥之於人大矣。為機變之巧者,無所用恥焉。不恥不若人,何若人有?」孟子曰:「耻之于人大矣。为机变之巧者,无所用耻焉。不耻不若人,何若人有?」
译文 孟子说:“羞耻对于人关系大极了。玩弄权术诡计的人,是到处不讲羞耻的。不认为不如别人是羞耻,怎么能赶上别人呢?”
字词
- 機變之巧机变之巧
- 机巧变诈的手段
- 不恥不若人不耻不若人
- 不以不如人为耻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恥者,吾所固有羞惡之心也。存之則進於聖賢,失之則入於禽獸,故所繫為甚大。
為機械變詐之巧者,所為之事皆人所深恥,而彼方且自以為得計,故無所用其愧恥之心也。
但無恥一事不如人,則事事不如人矣。或曰:「不恥其不如人,則何能有如人之事。」其義亦通。或問:「人有恥不能之心如何?」程子曰:「恥其不能而為之可也,恥其不能而掩藏之不可也。」耻者,吾所固有羞恶之心也。存之则进于圣贤,失之则入于禽兽,故所系为甚大。
为机械变诈之巧者,所为之事皆人所深耻,而彼方且自以为得计,故无所用其愧耻之心也。
但无耻一事不如人,则事事不如人矣。或曰:「不耻其不如人,则何能有如人之事。」其义亦通。或问:「人有耻不能之心如何?」程子曰:「耻其不能而为之可也,耻其不能而掩藏之不可也。」
今按 耻为大。做机变取巧之事的人,用不上耻。
尽心上 · 第 8 章
孟子曰:「古之賢王,好善而忘勢。古之賢士,何獨不然?樂其道而忘人之勢。故王公不致敬盡禮,則不得亟見之。見且由不得亟,而況得而臣之乎?」孟子曰:「古之贤王,好善而忘势。古之贤士,何独不然?乐其道而忘人之势。故王公不致敬尽礼,则不得亟见之。见且由不得亟,而况得而臣之乎?」
译文 孟子说:“古代的贤君好善而忘记自己的权势;古代的贤士又何尝不是这样?他们乐于行道而忘记了别人的权势,所以王公大人不恭敬尽礼,就不能常常见到贤士。相见尚且不可多得,更何况要把他们当臣属呢?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好,去聲。樂,音洛。亟,去吏反。言君當屈己以下賢,士不枉道而求利。二者勢若相反,而實則相成,蓋亦各盡其道而已。好,去声。乐,音洛。亟,去吏反。言君当屈己以下贤,士不枉道而求利。二者势若相反,而实则相成,盖亦各尽其道而已。
今按 古之贤王好善而忘势。这一句里,孟子把「势」与「善」放在天平两端。
尽心上 · 第 9 章
孟子謂宋句踐曰:「子好游乎?吾語子游:人知之亦囂囂,人不知亦囂囂。」曰:「何如斯可以囂囂矣?」曰:「尊德樂義,則可以囂囂矣。故士窮不失義,達不離道。窮不失義,故士得己焉。達不離道,故民不失望焉。古之人,得志,澤加於民;不得志,修身見於世。窮則獨善其身;達則兼善天下。」孟子谓宋句践曰:「子好游乎?吾语子游:人知之亦嚣嚣,人不知亦嚣嚣。」曰:「何如斯可以嚣嚣矣?」曰:「尊德乐义,则可以嚣嚣矣。故士穷不失义,达不离道。穷不失义,故士得己焉。达不离道,故民不失望焉。古之人,得志,泽加于民;不得志,修身见于世。穷则独善其身;达则兼善天下。」
译文 孟子对宋句践说:你好游说吗?我跟你说说游说:人了解你也这样,人不了解你也这样。问:怎样才能这样?答:尊德乐义,就能这样。所以所以士能自得。达不离道,所以百姓不失望。古人得志,恩泽加到百姓;不得志,修身显于世。穷就独善其身,达就兼善天下。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句,音鉤。好、語,皆去聲。宋,姓。句踐,名。游,遊說也。
趙氏曰:「囂囂,自得無慾之貌。」
樂,音洛。德,謂所得之善。尊之,則有以自重,而不慕乎人爵之榮。義,謂所守之正。樂之,則有以自安,而不殉乎外物之誘矣。
離,力智反。言不以貧賤而移,不以富貴而淫,此尊德樂義見於行事之實也。
得己,言不失己也。民不失望,言人素望其興道致治,而今果如所望也。
見,音現。見,謂名實之顯著也。此又言士得己、民不失望之實。此章言內重而外輕,則無往而不善。句,音钩。好、语,皆去声。宋,姓。句践,名。游,游说也。
赵氏曰:「嚣嚣,自得无欲之貌。」
乐,音洛。德,谓所得之善。尊之,则有以自重,而不慕乎人爵之荣。义,谓所守之正。乐之,则有以自安,而不殉乎外物之诱矣。
离,力智反。言不以贫贱而移,不以富贵而淫,此尊德乐义见于行事之实也。
得己,言不失己也。民不失望,言人素望其兴道致治,而今果如所望也。
见,音现。见,谓名实之显著也。此又言士得己、民不失望之实。此章言内重而外轻,则无往而不善。
今按 「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善天下」。两句,是中国士人两千年的自我定位。
尽心上 · 第 10 章
孟子曰:「待文王而後興者,凡民也。若夫豪杰之士,雖無文王猶興。」孟子曰:「待文王而后兴者,凡民也。若夫豪杰之士,虽无文王犹兴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等文王(那样的圣君)出现才奋发的,是平凡的人。至于杰出人物,即使没有文王出现,也能奋发有为的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夫,音扶。興者,感動奮發之意。凡民,庸常之人也。豪傑,有過人之才智者也。蓋降衷秉彝,人所同得,惟上智之資無物欲之蔽,為能無待於教,而自能感發以有為也。夫,音扶。兴者,感动奋发之意。凡民,庸常之人也。豪杰,有过人之才智者也。盖降衷秉彝,人所同得,惟上智之资无物欲之蔽,为能无待于教,而自能感发以有为也。
今按 豪杰之士,虽无文王犹兴。等条件的人,成不了事。
尽心上 · 第 11 章
孟子曰:「附之以韓、魏之家,如其自視欿然,則過人遠矣。」孟子曰:「附之以韩、魏之家,如其自视欿然,则过人远矣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把韩魏两大家的财富增加给他,如果他还自认为没有什么,那他就远远超过一般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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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欿,音坎。附,益也。韓魏,晉卿富家也。欿然,不自滿之意。尹氏曰:「言有過人之識,則不以富貴為事。」欿,音坎。附,益也。韩魏,晋卿富家也。欿然,不自满之意。尹氏曰:「言有过人之识,则不以富贵为事。」
今按 把韩魏之家加给他,他若自视欿然,那就过人远。
尽心上 · 第 12 章
孟子曰:「以佚道使民,雖勞不怨。以生道殺民,雖死不怨殺者。」孟子曰:「以佚道使民,虽劳不怨。以生道杀民,虽死不怨杀者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依据(让百姓)安逸的原则去役使百姓,百姓即使劳累也不怨恨;依据(让百姓)生存的原则去杀人,被杀的人虽死不怨杀他的人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程子曰:「以佚道使民,謂本欲佚之也,播榖乘屋之類是也。以生道殺民,謂本欲生之也,除害去惡之類是也。蓋不得已而為其所當為,則雖咈民之欲而民不怨,其不然者反是。」程子曰:「以佚道使民,谓本欲佚之也,播榖乘屋之类是也。以生道杀民,谓本欲生之也,除害去恶之类是也。盖不得已而为其所当为,则虽咈民之欲而民不怨,其不然者反是。」
今按 以佚道使民,虽劳不怨;以生道杀人,虽死不怨。孟子讲的是「道」在事上的用法。
尽心上 · 第 13 章
孟子曰:「霸者之民,驩虞如也;王者之民,皞皞如也。殺之而不怨,利之而不庸,民日遷善而不知為之者。夫君子所過者化,所存者神,上下與天地同流,豈曰小補之哉?」孟子曰:「霸者之民,驩虞如也;王者之民,皞皞如也。杀之而不怨,利之而不庸,民日迁善而不知为之者。夫君子所过者化,所存者神,上下与天地同流,岂曰小补之哉?」
译文 孟子说:“霸主的百姓愉快欢乐,圣王的百姓心旷神怡。(圣王的百姓)被杀而不怨恨谁,得了好处而不报答谁,一天天趋向于善,却不知道谁使他们这样。圣人经过哪里,哪里就受感化;住在哪里,哪里就有神奇的变化,造化之功上与天齐下与地同,难道说只是小小的补益吗?”
字词
- 庸庸
- 功
- 利之利之
- 非有心于利之
- 君子君子
- 圣人之通称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皞,胡老反。驩虞,與歡娛同。皞皞,廣大自得之貌。程子曰:「驩虞,有所造為而然,豈能久也?耕田鑿井,帝力何有於我?如天之自然,乃王者之政。」楊氏曰:「所以致人驩虞,必有違道干譽之事;若王者則如天,亦不令人喜,亦不令人怒。」
此所謂皞皞如也。庸,功也。豐氏曰:「因民之所惡而去之,非有心於殺之也,何怨之有?因民之所利而利之,非有心於利之也,何庸之有?輔其性之自然,使自得之,故民日遷善而不知誰之所為也。」
夫,音扶。君子,聖人之通稱也。所過者化,身所經歷之處,即人無不化,如舜之耕歷山而田者遜畔,陶河濱而器不苦窳也。所存者神,心所存主處便神妙不測,如孔子之立斯立、道斯行、綏斯來、動斯和,莫知其所以然而然也。是其德業之盛,乃與天地之化同運並行,
舉一世而甄陶之,非如霸者但小小補塞其罅漏而已。此則王道之所以為大,而學者所當盡心也。皞,胡老反。驩虞,与欢娱同。皞皞,广大自得之貌。程子曰:「驩虞,有所造为而然,岂能久也?耕田凿井,帝力何有于我?如天之自然,乃王者之政。」杨氏曰:「所以致人驩虞,必有违道干誉之事;若王者则如天,亦不令人喜,亦不令人怒。」
此所谓皞皞如也。庸,功也。丰氏曰:「因民之所恶而去之,非有心于杀之也,何怨之有?因民之所利而利之,非有心于利之也,何庸之有?辅其性之自然,使自得之,故民日迁善而不知谁之所为也。」
夫,音扶。君子,圣人之通称也。所过者化,身所经历之处,即人无不化,如舜之耕历山而田者逊畔,陶河滨而器不苦窳也。所存者神,心所存主处便神妙不测,如孔子之立斯立、道斯行、绥斯来、动斯和,莫知其所以然而然也。是其德业之盛,乃与天地之化同运并行,
举一世而甄陶之,非如霸者但小小补塞其罅漏而已。此则王道之所以为大,而学者所当尽心也。
今按 霸者之民欢虞,王者之民皞皞。欢虞是高兴,皞皞是自在。
尽心上 · 第 14 章
孟子曰:「仁言,不如仁聲之入人深也。善政,不如善教之得民也。善政民畏之;善教民愛之。善政得民財;善教得民心。」孟子曰:「仁言,不如仁声之入人深也。善政,不如善教之得民也。善政民畏之;善教民爱之。善政得民财;善教得民心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仁德的言辞不如仁德的声望深入人心,良好的政治不如良好的教育能获得民心。良好的政治,百姓害怕(违背)它;良好的教育,百姓乐于接受它。良好的政治能聚敛到百姓的财富,良好的教育能赢得民心的拥护。”
字词
- 言言
- 谓以仁厚之言加于民
- 聲声
- 谓仁闻
- 政政
- 谓法度禁令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程子曰:「仁言,謂以仁厚之言加於民。仁聲,謂仁聞,謂有仁之實而為眾所稱道者也。此尤見仁德之昭著,故其感人尤深也。」
政,謂法度禁令,所以制其外也。教,謂道德齊禮,所以格其心也。
得民財者,百姓足而君無不足也;得民心者,不遺其親,不後其君也。程子曰:「仁言,谓以仁厚之言加于民。仁声,谓仁闻,谓有仁之实而为众所称道者也。此尤见仁德之昭著,故其感人尤深也。」
政,谓法度禁令,所以制其外也。教,谓道德齐礼,所以格其心也。
得民财者,百姓足而君无不足也;得民心者,不遗其亲,不后其君也。
今按 仁言不如仁声,善政不如善教。孟子把「教」放在「政」之上。
尽心上 · 第 15 章
孟子曰:「人之所不學而能者,其良能也。所不慮而知者,其良知也。孩提之童,無不知愛其親者,及其長也,無不知敬其兄也。親親,仁也。敬長,義也。無他,達之天下也。」孟子曰:「人之所不学而能者,其良能也。所不虑而知者,其良知也。孩提之童,无不知爱其亲者,及其长也,无不知敬其兄也。亲亲,仁也。敬长,义也。无他,达之天下也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人不经学习就能做的,那是良能;不经思考就能知道的,那是良知。年幼的孩子,没有不知道要爱他们父母的;长大后,没有不知道要敬重他们兄长的。爱父母就是仁,敬兄长就是义,这没有别的原因,只因为(仁和义)是通行于天下的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良者,本然之善也。程子曰:「良知良能,皆無所由;乃出於天,不繫於人。」
長,上聲,下同。孩提,二三歲之閒,知孩笑、可提抱者也。愛親敬長,所謂良知良能者也。
言親親敬長,雖一人之私,然達之天下無不同者,所以為仁義也。良者,本然之善也。程子曰:「良知良能,皆无所由;乃出于天,不系于人。」
长,上声,下同。孩提,二三岁之闲,知孩笑、可提抱者也。爱亲敬长,所谓良知良能者也。
言亲亲敬长,虽一人之私,然达之天下无不同者,所以为仁义也。
今按 良知良能。亲亲、敬长,孟子说这是不学而能、不虑而知。
尽心上 · 第 16 章
孟子曰:「舜之居深山之中,與木石居,與鹿豕游,其所以異於深山之野人者幾希。及其聞一善言,見一善行,若決江河,沛然莫之能御也。」孟子曰:「舜之居深山之中,与木石居,与鹿豕游,其所以异于深山之野人者几希。及其闻一善言,见一善行,若决江河,沛然莫之能御也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舜居住在深山里,与树木、石头作伴,与鹿、猪相处,他区别于深山里不开化百姓的地方是很少的。(可是)等他听了一句善言,见了一种善行,(就会立即照着去做,)像决了口的江河一般,澎湃之势没有谁能阻挡得住的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行,去聲。居深山,謂耕歷山時也。蓋聖人之心,至虛至明,渾然之中,萬理畢具。一有感觸,則其應甚速,而無所不通,非孟子造道之深,不能形容至此也。行,去声。居深山,谓耕历山时也。盖圣人之心,至虚至明,浑然之中,万理毕具。一有感触,则其应甚速,而无所不通,非孟子造道之深,不能形容至此也。
今按 舜居深山与木石居,闻一善言、见一善行,若决江河。这一章写「受善之速」。
尽心上 · 第 17 章
孟子曰:「無為其所不為,無欲其所不欲,如此而已矣。」孟子曰:「无为其所不为,无欲其所不欲,如此而已矣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不要让他干不想干的事,不要让他想不想得的东西,这就行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李氏曰:「有所不為不欲,人皆有是心也。至於私意一萌,而不能以禮義制之,則為所不為、欲所不欲者多矣。能反是心,則所謂擴充其羞惡之心者,而義不可勝用矣,故曰如此而已矣。」李氏曰:「有所不为不欲,人皆有是心也。至于私意一萌,而不能以礼义制之,则为所不为、欲所不欲者多矣。能反是心,则所谓扩充其羞恶之心者,而义不可胜用矣,故曰如此而已矣。」
今按 「无为其所不为,无欲其所不欲」。两句,是克己的另一种说法。
尽心上 · 第 18 章
孟子曰:「人之有德慧術知者,恒存乎疢疾。獨孤臣孽子,其操心也危,其慮患也深,故達。」孟子曰:「人之有德慧术知者,恒存乎疢疾。独孤臣孽子,其操心也危,其虑患也深,故达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有德行、智慧、谋略、见识的人,常常是因为他生活在患难之中。只有那些孤臣和孽子,他们持有警惧不安的心理,考虑忧患很深远,所以通达事理。”
[
字词
- 知知
- zhì
- 疢疾疢疾
- 犹灾患也
- 達达
- 谓达于事理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知,去聲。疢,丑刃反。德慧者,德之慧。術知者,
術之知。疢疾,猶災患也。言人必有疢疾,則能動心忍性,增益其所不能也。
孤臣,遠臣;孽子,庶子,皆不得於君親,而常有疢疾者也。達,謂達於事理,即所謂德慧術知也。知,去声。疢,丑刃反。德慧者,德之慧。术知者,
术之知。疢疾,犹灾患也。言人必有疢疾,则能动心忍性,增益其所不能也。
孤臣,远臣;孽子,庶子,皆不得于君亲,而常有疢疾者也。达,谓达于事理,即所谓德慧术知也。
今按 有德慧术知的常存于灾患。孤臣孽子,操心危、虑患深,所以通达。
尽心上 · 第 19 章
孟子曰:「有事君人者,事是君,則為容悅者也。有安社稷臣者,以安社稷為悅者也。有天民者,達可行於天下而後行之者也。有大人者,正己而物正者也。」孟子曰:「有事君人者,事是君,则为容悦者也。有安社稷臣者,以安社稷为悦者也。有天民者,达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者也。有大人者,正己而物正者也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有侍奉君主的人,那是专把侍奉某个君主当作快乐的;有安定国家的人,那是把安定国家当作快乐的人;有不在职位而保全天理的人,那是知道‘道’能在天下推行了然后来行道的人;有圣人,那是端正了自己而外物随之就端正的人。”
[
字词
- 容悅容悦
- 逢迎取悦
- 天民天民
- 通晓天道的人
- 大人大人
- 正己而物正的人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阿殉以為容,逢迎以為悅,此鄙夫之事、妾婦之道也。
言大臣之計安社稷,如小人之務悅其君,眷眷於此而不忘也。
民者,無位之稱。以其全盡天理,乃天之民,故謂之天民。必其道可行於天下,然後行之;不然,則寧沒世不見知而不悔,不肯小用其道以殉於人也。張子曰:「必功覆斯民然後出,如伊呂之徒。」
大人,德盛而上下化之,所謂「見龍在田,天下文明」者。此章言人品不同,略有四等。容悅佞臣不足言。安社稷則忠矣,然猶一國之士也。天民則非一國之士矣,然猶有意也。無意無必,惟其所在而物無不化,惟聖者能之。阿殉以为容,逢迎以为悦,此鄙夫之事、妾妇之道也。
言大臣之计安社稷,如小人之务悦其君,眷眷于此而不忘也。
民者,无位之称。以其全尽天理,乃天之民,故谓之天民。必其道可行于天下,然后行之;不然,则宁没世不见知而不悔,不肯小用其道以殉于人也。张子曰:「必功覆斯民然后出,如伊吕之徒。」
大人,德盛而上下化之,所谓「见龙在田,天下文明」者。此章言人品不同,略有四等。容悦佞臣不足言。安社稷则忠矣,然犹一国之士也。天民则非一国之士矣,然犹有意也。无意无必,惟其所在而物无不化,惟圣者能之。
今按 事君者、安社稷臣、天民、大人,四种人,四个层次。
尽心上 · 第 20 章
孟子曰:「君子有三樂,而王天下不與存焉。父母俱存,兄弟無故,一樂也。仰不愧於天,俯不怍於人,二樂也。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,三樂也。君子有三樂,而王天下不與存焉。」孟子曰:「君子有三乐,而王天下不与存焉。父母俱存,兄弟无故,一乐也。仰不愧于天,俯不怍于人,二乐也。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,三乐也。君子有三乐,而王天下不与存焉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君子有三件值得快乐的事,用仁德统一天下不包括在内。父母都健在,兄弟没病没灾,这是第一件快乐的事;抬头无愧于天,低头无愧于人,这是第二件快乐的事;得到天下的优秀人才而教育他们,这是第三件快乐的事。君子有这三件快乐的事,用仁德统一天下不包括在内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樂,音洛。王、與,皆去聲,下並同。
此人所深願而不可必得者,今既得之,其樂可知。
程子曰:「人能克己,則仰不愧,俯不怍,心廣體胖,其樂可知,有息則餒矣。」
盡得一世明睿之才,而以所樂乎己者教而養之,則斯道之傳得之者眾,而天下後世將無不被其澤矣。聖人之心所願欲者,莫大於此,今既得之,其樂為何如哉?
林氏曰:「此三樂者,一繫於天,一繫於人。其可以自致者,惟不愧不怍而已,學者可不勉哉?」乐,音洛。王、与,皆去声,下并同。
此人所深愿而不可必得者,今既得之,其乐可知。
程子曰:「人能克己,则仰不愧,俯不怍,心广体胖,其乐可知,有息则馁矣。」
尽得一世明睿之才,而以所乐乎己者教而养之,则斯道之传得之者众,而天下后世将无不被其泽矣。圣人之心所愿欲者,莫大于此,今既得之,其乐为何如哉?
林氏曰:「此三乐者,一系于天,一系于人。其可以自致者,惟不愧不怍而已,学者可不勉哉?」
今按 君子三乐:父母俱存、仰不愧俯不怍、得天下英才而教育。王天下不与焉—— 这一句最见孟子的价值次序。
尽心上 · 第 21 章
孟子曰:「廣土眾民,君子欲之,所樂不存焉。中天下而立,定四海之民,君子樂之,所性不存焉。君子所性,雖大行不加焉,雖窮居不損焉,分定故也。君子所性,仁義禮智根於心。其生色也,睟然見於面、盎於背。施於四體,四體不言而喻。」孟子曰:「广土众民,君子欲之,所乐不存焉。中天下而立,定四海之民,君子乐之,所性不存焉。君子所性,虽大行不加焉,虽穷居不损焉,分定故也。君子所性,仁义礼智根于心。其生色也,睟然见于面、盎于背。施于四体,四体不言而喻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广阔的土地,众多的人民,君子是想得到的,但他的快乐不在这方面;站立在天下的中央,安定普天下的百姓,君子对此感到快乐,但他的本性不在这方面。君子的本性,即使他的理想完全实现了,也不会因此而有所增加,即使窘困隐居,也不会因此而有所减少,这是由于本分已经确定的缘故。君子的本性,仁义礼智植根在心中,它们产生的气色是纯正和润的,显现在脸上,充满在体内,延伸到四肢。四肢不必等他的吩咐,便明白该怎样做了。”
字词
- 樂乐
- 音 洛
- 分分
- f e n
- 睟睟
- 音 粹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樂,音洛,下同。地辟民聚,澤可遠施,故君子欲之,
然未足以為樂也。
其道大行,無一夫不被其澤,故君子樂之,然其所得於天者則不在是也。
分,去聲。分者,所得於天之全體,故不以窮達而有異。
睟,音粹。見,音現。盎,烏浪反。上言所性之分,與所欲所樂不同,此乃言其蘊也。仁義禮智,性之四德也。根,本也。生,發見也。睟然,清和潤澤之貌。盎,豐厚盈溢之意。施於四體,謂見於動作威儀之閒也。喻,曉也。四體不言而喻,言四體不待吾言,而自能曉吾意也。蓋氣稟清明,無物慾之累,則性之四德根本於心,其積之盛,則發而著見於外者,不待言而無不順也。程子曰:「睟面盎背,皆積盛致然。四體不言而喻,惟有德者能之。」此章言君子固欲其道之大行,然其所得於天者,則不以是而有所加損也。乐,音洛,下同。地辟民聚,泽可远施,故君子欲之,
然未足以为乐也。
其道大行,无一夫不被其泽,故君子乐之,然其所得于天者则不在是也。
分,去声。分者,所得于天之全体,故不以穷达而有异。
睟,音粹。见,音现。盎,乌浪反。上言所性之分,与所欲所乐不同,此乃言其蕴也。仁义礼智,性之四德也。根,本也。生,发见也。睟然,清和润泽之貌。盎,丰厚盈溢之意。施于四体,谓见于动作威仪之闲也。喻,晓也。四体不言而喻,言四体不待吾言,而自能晓吾意也。盖气禀清明,无物欲之累,则性之四德根本于心,其积之盛,则发而著见于外者,不待言而无不顺也。程子曰:「睟面盎背,皆积盛致然。四体不言而喻,惟有德者能之。」此章言君子固欲其道之大行,然其所得于天者,则不以是而有所加损也。
今按 君子所性,虽大行不加,穷居不损。后面「睟然见于面、盎于背」,是孟子对德性外显的描述。
尽心上 · 第 22 章
孟子曰:「伯夷辟紂,居北海之濱,聞文王作興,曰:『盍歸乎來!吾聞西伯善養老者。』太公辟紂,居東海之濱,聞文王作興,曰:『盍歸乎來!吾聞西伯善養老者。』天下有善養老,則仁人以為己歸矣。五畝之宅,樹墻下以桑,匹婦蠶之,則老者足以衣帛矣。五母雞,二母彘,無失其時,老者足以無失肉矣。百畝之田,匹夫耕之,八口之家,足以無饑矣。所謂西伯善養老者,制其田里,教之樹畜,導其妻子,使養其老。五十非帛不暖,七十非肉不飽。不暖不飽,謂之凍餒。文王之民,無凍餒之老者,此之謂也。」孟子曰:「伯夷辟纣,居北海之滨,闻文王作兴,曰:『盍归乎来!吾闻西伯善养老者。』太公辟纣,居东海之滨,闻文王作兴,曰:『盍归乎来!吾闻西伯善养老者。』天下有善养老,则仁人以为己归矣。五亩之宅,树墙下以桑,匹妇蚕之,则老者足以衣帛矣。五母鸡,二母彘,无失其时,老者足以无失肉矣。百亩之田,匹夫耕之,八口之家,足以无饥矣。所谓西伯善养老者,制其田里,教之树畜,导其妻子,使养其老。五十非帛不暖,七十非肉不饱。不暖不饱,谓之冻馁。文王之民,无冻馁之老者,此之谓也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伯夷躲避纣王,隐居在北海之滨,听说文王兴盛起来了,就说:‘何不归到他那里去呢,我听说西伯善于奉养老人。’姜太公躲避纣王,隐居在东海之滨,听说文王兴盛起来了,就说:‘何不归到他那里去呢,我听说西伯善于奉养老人。’天下有善于奉养老人的人,仁人便把他当作自己要投奔的人了。五亩的住宅地,墙下栽上桑树,妇女用它养蚕,老人就完全能穿上丝棉衣了。养五只母鸡、两只母猪,不错过它们的繁殖时期,老人就完全不会缺肉吃了。一百亩的耕地,由男子耕种,八口之家就完全不会有饥饿了。所谓西伯善于奉养老人,(就在于他)规定了百姓的田亩宅地,教育他们栽桑养畜,引导他的妻子儿女奉养老人。五十岁的人,不穿丝棉就不暖,七十岁的人,没有肉吃就不饱。不暖不饱,就叫挨冻受饿。文王的百姓中没有挨冻受饿的人,说的就是这种情况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辟,去聲,下同。大,他蓋反。己歸,謂己之所歸。余見前篇。
衣,去聲。此文王之政也。一家養母雞五,母彘二也。余見前篇。
田,謂百畝之田。里,謂五畝之宅。樹,謂耕桑。畜,謂雞彘也。趙氏曰:「善養老者,教導之使可以養其老耳,非家賜而人益之也。」辟,去声,下同。大,他盖反。己归,谓己之所归。余见前篇。
衣,去声。此文王之政也。一家养母鸡五,母彘二也。余见前篇。
田,谓百亩之田。里,谓五亩之宅。树,谓耕桑。畜,谓鸡彘也。赵氏曰:「善养老者,教导之使可以养其老耳,非家赐而人益之也。」
今按 西伯善养老。五亩之宅、五母鸡二母彘,算得这样细,才叫「善养」。
尽心上 · 第 23 章
孟子曰:「易其田疇,薄其稅斂,民可使富也。食之以時,用之以禮,財不可勝用也。民非水火不生活,昏暮叩人之門戶,求水火,無弗與者,至足矣。聖人治天下,使有菽粟如水火。菽粟如水火,而民焉有不仁者乎?」孟子曰:「易其田畴,薄其税敛,民可使富也。食之以时,用之以礼,财不可胜用也。民非水火不生活,昏暮叩人之门户,求水火,无弗与者,至足矣。圣人治天下,使有菽粟如水火。菽粟如水火,而民焉有不仁者乎?」
译文 孟子说:“(让百姓)种好他们的地,减轻他们的赋税,就可以使百姓富足。按一定时节食用,按礼的规定使用,财物就用不完了。百姓没有水和火就无法生活,晚上敲人门户求水讨火,没有人不给的,因为家家水火都多极了。圣人治理天下,就要使百姓的粮食多得像水火。粮食多得像水火,那么老百姓哪还有不仁爱的呢?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易、斂,皆去聲。易,治也。疇,耕治之田也。
勝,音升。教民節儉,則財用足也。
焉,於虔反。水火,民之所急,宜其愛之而反不愛者,多故也。尹氏曰:「言禮義生於富足,民無常產,則無常心矣。」易、敛,皆去声。易,治也。畴,耕治之田也。
胜,音升。教民节俭,则财用足也。
焉,于虔反。水火,民之所急,宜其爱之而反不爱者,多故也。尹氏曰:「言礼义生于富足,民无常产,则无常心矣。」
今按 易田畴、薄税敛,菽粟如水火。孟子讲富,讲的是「如水火」一样的易得。
尽心上 · 第 24 章
孟子曰:「孔子登東山而小魯,登泰山而小天下。故觀於海者難為水;游於聖人之門者難為言。觀水有術,必觀其瀾。日月有明,容光必照焉。流水之為物也,不盈科不行;君子之志於道也,不成章不達。」孟子曰:「孔子登东山而小鲁,登泰山而小天下。故观于海者难为水;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。观水有术,必观其澜。日月有明,容光必照焉。流水之为物也,不盈科不行;君子之志于道也,不成章不达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孔子登上了东山,觉得鲁国变小了,登上了泰山,觉得天下变小了,所以看过大海的人,就难以被别的水吸引了,在圣人门下学习的人,就难以被别的言论吸引了。观赏水有一定的方法,一定要观赏它的波澜。日月都有光,细小的缝隙必定都照到。流水这东西,不流满洼坑就不再向前流;君子有志于道,不到相当程度就不可能通达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此言聖人之道大也。東山,蓋魯城東之高山,而太山則又高矣。此言所處益高,則其視下益小;所見既大,則其小者不足觀也。難為水,難為言,猶仁不可為眾之意。
此言道之有本也。瀾,水之湍急處也。明者,光之體;光者,明之用也。觀水之瀾,則知其源之有本矣;觀日月於容光之隙無不照,則知其明之有本矣。
言學當以漸,乃能至也。成章,所積者厚,而文章外見也。達者,足於此而通於彼也。此章言聖人之道大而有本,學之者必以其漸,乃能至也。此言圣人之道大也。东山,盖鲁城东之高山,而太山则又高矣。此言所处益高,则其视下益小;所见既大,则其小者不足观也。难为水,难为言,犹仁不可为众之意。
此言道之有本也。澜,水之湍急处也。明者,光之体;光者,明之用也。观水之澜,则知其源之有本矣;观日月于容光之隙无不照,则知其明之有本矣。
言学当以渐,乃能至也。成章,所积者厚,而文章外见也。达者,足于此而通于彼也。此章言圣人之道大而有本,学之者必以其渐,乃能至也。
今按 孔子登东山而小鲁,登泰山而小天下。观水必观其澜—— 孟子讲为学要看大处。
尽心上 · 第 25 章
孟子曰:「雞鳴而起,孳孳為善者,舜之徒也。雞鳴而起,孳孳為利者,跖之徒也。欲知舜與跖之分,無他,利與善之間也。」孟子曰:「鸡鸣而起,孳孳为善者,舜之徒也。鸡鸣而起,孳孳为利者,跖之徒也。欲知舜与跖之分,无他,利与善之间也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鸡叫就起身,孜孜不倦地行善,是舜一类的人;鸡叫就起身,一刻不停地求利,是跖一类的人。要想知道舜和跖的区别,没有别的,只在行善和求利的不同罢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孳孳,勤勉之意。言雖未至於聖人,亦是聖人之徒也。
跖,盜跖也。
程子曰:「言閒者,謂相去不遠,所爭毫末耳。善與利,公私而已矣。纔出於善,便以利言也。」楊氏曰:「舜跖之相去遠矣,而其分,乃在利善之閒而已,是豈可以不謹?然講之不熟,見之不明,未有不以利為義者,又學者所當深察也。」或問:
「雞鳴而起,若未接物,如何為善?」程子曰:「只主於敬,便是為善。」孳孳,勤勉之意。言虽未至于圣人,亦是圣人之徒也。
跖,盗跖也。
程子曰:「言闲者,谓相去不远,所争毫末耳。善与利,公私而已矣。才出于善,便以利言也。」杨氏曰:「舜跖之相去远矣,而其分,乃在利善之闲而已,是岂可以不谨?然讲之不熟,见之不明,未有不以利为义者,又学者所当深察也。」或问:
「鸡鸣而起,若未接物,如何为善?」程子曰:「只主于敬,便是为善。」
今按 鸡鸣而起,孳孳为善是舜之徒,孳孳为利是跖之徒。舜与跖之分,只在利与善之间。
尽心上 · 第 26 章
孟子曰:「楊子取『為我』,拔一毛而利天下,不為也。墨子『兼愛』,摩頂於踵利天下,為之。子莫『執中』,執中為近之。執中無權,猶執一也。所惡執一者,為其賊道也,舉一而廢百也。」孟子曰:「杨子取『为我』,拔一毛而利天下,不为也。墨子『兼爱』,摩顶于踵利天下,为之。子莫『执中』,执中为近之。执中无权,犹执一也。所恶执一者,为其贼道也,举一而废百也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杨子奉行‘为我’,拔根汗毛就对天下有利,他也不干。墨子提倡‘兼爱’,(哪怕)从头到脚都受伤,只要对天下有利,也愿干。子莫持中间态度,持中间态度就接近正确了。(但是,)持中间态度而没有变通,也还是执着在一点上。执着于一点之所以不好,是因为它损害了道,抓住了一点而丢弃了其他一切的缘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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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為我之為,去聲。楊子,名朱。取者,僅足之意。取為我者,僅足於為我而已,不及為人也。列子稱其言曰,「伯成子高不以一毫利物」,是也。
放,上聲。墨子,名翟。兼愛,無所不愛也。摩頂,摩突其頂也。放,至也。
子莫,魯之賢人也。知楊墨之失中也,故度於二者之閒而執其中。近,近道也。權,稱錘也,所以稱物之輕重而取中也。執中而無權,則膠於一定之中而不知變,是亦執一而已矣。程子曰:「中字最難識,須是默識心通。且試言一廳,則中央為中;一家,則廳非中而堂為中;一國,則堂非中而國之中為中,推此類可見矣。」又曰:「中不可執也,識得則事事物物皆有自然之中,不待安排,安排著則不中矣。」
惡、為,皆去聲。賊,害也。為我害仁,兼愛害義,執中者害於時中,皆舉一而廢百者也。此章言道之所貴者中,中之所貴者權。楊氏曰:「禹稷三過其門而不入,苟不當其可,則與墨子無異。顏子在陋巷,不改其樂,苟不當其可,則與楊氏無異。子莫執為我兼愛之中而無權,鄉鄰有斗而不知閉戶,同室有斗而不知救之,是亦猶執一耳,故孟子以為賊道。禹、稷、顏回,易地則皆然,以其有權也;不然,則是亦楊墨而已矣。为我之为,去声。杨子,名朱。取者,仅足之意。取为我者,仅足于为我而已,不及为人也。列子称其言曰,「伯成子高不以一毫利物」,是也。
放,上声。墨子,名翟。兼爱,无所不爱也。摩顶,摩突其顶也。放,至也。
子莫,鲁之贤人也。知杨墨之失中也,故度于二者之闲而执其中。近,近道也。权,称锤也,所以称物之轻重而取中也。执中而无权,则胶于一定之中而不知变,是亦执一而已矣。程子曰:「中字最难识,须是默识心通。且试言一厅,则中央为中;一家,则厅非中而堂为中;一国,则堂非中而国之中为中,推此类可见矣。」又曰:「中不可执也,识得则事事物物皆有自然之中,不待安排,安排著则不中矣。」
恶、为,皆去声。贼,害也。为我害仁,兼爱害义,执中者害于时中,皆举一而废百者也。此章言道之所贵者中,中之所贵者权。杨氏曰:「禹稷三过其门而不入,苟不当其可,则与墨子无异。颜子在陋巷,不改其乐,苟不当其可,则与杨氏无异。子莫执为我兼爱之中而无权,乡邻有斗而不知闭户,同室有斗而不知救之,是亦犹执一耳,故孟子以为贼道。禹、稷、颜回,易地则皆然,以其有权也;不然,则是亦杨墨而已矣。
今按 杨子为我、墨子兼爱、子莫执中。孟子说执中无权还是执一。
尽心上 · 第 27 章
孟子曰:「饑者甘食,渴者甘飲,是未得飲食之正也,饑渴害之也。豈惟口腹有饑渴之害?人心亦皆有害。人能無以饑渴之害為心害,則不及人不為憂矣。」孟子曰:「饥者甘食,渴者甘饮,是未得饮食之正也,饥渴害之也。岂惟口腹有饥渴之害?人心亦皆有害。人能无以饥渴之害为心害,则不及人不为忧矣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饥饿的人觉得任何食物都好吃,口渴的人觉得任何水都好喝,这并没有尝到饮食的正常味道,而是受了饥渴损害的缘故。难道只有嘴巴肚子有饥渴的损害?人心也都有损害。人们能够不把(类似)饥渴的损害变成对心的损害,那么(一时)赶不上别人,也不必为此忧虑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口腹為饑渴所害,故於飲食不暇擇,而失其正味;人心為貧賤所害,故於富貴不暇擇,而失其正理。
人能不以貧賤之故而動其心,則過人遠矣。口腹为饥渴所害,故于饮食不暇择,而失其正味;人心为贫贱所害,故于富贵不暇择,而失其正理。
人能不以贫贱之故而动其心,则过人远矣。
今按 饥者甘食、渴者甘饮,是未得饮食之正。孟子讲人心的「饥渴之害」。
尽心上 · 第 28 章
孟子曰:「柳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。」孟子曰:「柳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柳下惠不会因为做大官而改变他的操守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介,有分辨之意。柳下惠進不隱賢,必以其道,遺佚不怨,阨窮不
憫,直道事人,至於三黜,是其介也。此章言柳下惠和而不流,與孔子論夷齊不念舊惡意正相類,皆聖賢微顯闡幽之意也。介,有分辨之意。柳下惠进不隐贤,必以其道,遗佚不怨,阨穷不
悯,直道事人,至于三黜,是其介也。此章言柳下惠和而不流,与孔子论夷齐不念旧恶意正相类,皆圣贤微显阐幽之意也。
今按 柳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。一句,说尽一个人的定力。
尽心上 · 第 29 章
孟子曰:「有為者,辟若掘井。掘井九軔而不及泉,猶為棄井也。」孟子曰:「有为者,辟若掘井。掘井九轫而不及泉,犹为弃井也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做事好比打井,打了六七丈深还没打到泉水,仍然是口废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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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辟,讀作譬。軔,音刃,與仞同。八尺為仞。言鑿井雖深,然未及泉而止,猶為自棄其井也。呂侍講曰:「仁不如堯,孝不如舜,學不如孔子,終未入於聖人之域,終未至於天道,未免為半塗而廢、自棄前功也。」辟,读作譬。轫,音刃,与仞同。八尺为仞。言凿井虽深,然未及泉而止,犹为自弃其井也。吕侍讲曰:「仁不如尧,孝不如舜,学不如孔子,终未入于圣人之域,终未至于天道,未免为半涂而废、自弃前功也。」
今按 掘井九仞而不及泉,犹为弃井。孟子讲为学要有始有终。
尽心上 · 第 30 章
孟子曰:「堯舜,性之也;湯武,身之也;五霸,假之也。久假而不歸,惡知其非有也?」孟子曰:「尧舜,性之也;汤武,身之也;五霸,假之也。久假而不归,恶知其非有也?」
译文 孟子说:“尧、舜是本性具备仁义,汤王、武王是亲身实践仁义,五霸是假借仁义。假借久了而不归还,哪能知道他们本来是没有仁义的呢?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堯舜天性渾全,不假修習。湯武修身體道,以復其性。五霸則假借仁義之名,以求濟其貪慾之私耳。
惡,平聲。歸,還也。有,實有也。言竊其名以終身,而不自知其非真有。或曰:「蓋歎世人莫覺其偽者。」亦通。舊說,久假不歸,即為真有,則誤矣。尹氏曰:「性之者,與道一也;身之者,履之也,及其成功則一也。五霸則假之而已,是以功烈如彼其卑也。」尧舜天性浑全,不假修习。汤武修身体道,以复其性。五霸则假借仁义之名,以求济其贪欲之私耳。
恶,平声。归,还也。有,实有也。言窃其名以终身,而不自知其非真有。或曰:「盖叹世人莫觉其伪者。」亦通。旧说,久假不归,即为真有,则误矣。尹氏曰:「性之者,与道一也;身之者,履之也,及其成功则一也。五霸则假之而已,是以功烈如彼其卑也。」
今按 尧舜性之,汤武身之,五霸假之。三种层次,孟子分得很清楚。
尽心上 · 第 31 章
公孫丑曰:「伊尹曰:『予不狎于不順。』放太甲于桐,民大悅;太甲賢,又反之,民大悅。賢者之為人臣也,其君不賢,則固可放與?」孟子曰:「有伊尹之志,則可;無伊尹之志,則篡也。」公孙丑曰:「伊尹曰:『予不狎于不顺。』放太甲于桐,民大悦;太甲贤,又反之,民大悦。贤者之为人臣也,其君不贤,则固可放与?」孟子曰:「有伊尹之志,则可;无伊尹之志,则篡也。」
译文 公孙丑说:“伊尹说:‘我不亲近不遵循仁义的人,把太甲放逐到桐邑,百姓非常高兴;太甲变好了,又让他回来(作君主),百姓非常高兴。’贤人作为臣,君主不好,本来就可以将他放逐的吗?”孟子说:“有伊尹那样的意图,就可以;没有伊尹那样的意图,那就是篡位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子不狎於不順,太甲篇文。狎,習見也。不順,言太甲所為,不順義理也。余見前篇。
與,平聲。
伊尹之志,公天下以為心而無一毫之私者也。子不狎于不顺,太甲篇文。狎,习见也。不顺,言太甲所为,不顺义理也。余见前篇。
与,平声。
伊尹之志,公天下以为心而无一毫之私者也。
今按 伊尹放太甲。孟子说「有伊尹之志则可,无伊尹之志则篡」—— 同一件事,看心。
尽心上 · 第 32 章
公孫丑曰:「《詩》曰:『不素餐兮。』君子之不耕而食,何也?」孟子曰:「君子居是國也,其君用之,則安富尊榮;其子弟從之,則孝弟忠信。『不素餐兮』,孰大於是?」公孙丑曰:「《诗》曰:『不素餐兮。』君子之不耕而食,何也?」孟子曰:「君子居是国也,其君用之,则安富尊荣;其子弟从之,则孝弟忠信。『不素餐兮』,孰大于是?」
译文 公孙丑说:“《诗经》上说:‘不白吃饭啊。’君子不耕种,却也吃饭,是什么道理呢?”孟子说:“君子住在这个国家,这一国的君主任用他,便能得到安定、富足、尊贵、荣耀;他的弟子跟随他,便能孝顺父母、尊敬兄长、办事尽心,讲求诚信。‘不白吃饭啊’,哪样比这功劳更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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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餐,七丹反。詩魏國風
伐檀之篇。素,空也。無功而食祿,謂之素餐,此與告陳相、彭更之意同。餐,七丹反。诗魏国风
伐檀之篇。素,空也。无功而食禄,谓之素餐,此与告陈相、彭更之意同。
今按 「不素餐兮」。君子不耕而食,孟子说他的功在使人孝弟忠信。
尽心上 · 第 33 章
王子墊問曰:「士何事?」孟子曰:「尚志。」曰:「何謂尚志?」曰:「仁義而已矣。殺一無罪,非仁也;非其有而取之,非義也。居惡在?仁是也。路惡在?義是也。居仁由義,大人之事備矣。」王子垫问曰:「士何事?」孟子曰:「尚志。」曰:「何谓尚志?」曰:「仁义而已矣。杀一无罪,非仁也;非其有而取之,非义也。居恶在?仁是也。路恶在?义是也。居仁由义,大人之事备矣。」
译文 王子垫问道:“士该做什么事?”孟子说:“使自己志向高尚。”王子垫问:“什么叫使自己志向高尚?”孟子说:“遵行仁义罢了。杀一个无罪的人是不仁的,不该是自己的东西而取来,是不义的。该住的地方在哪里?仁就是;该行的路在哪里?义就是。能居住在仁上,行走在义上,(那就连)君子该做的事都齐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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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墊,丁念反。墊,齊王之子也。上則公卿大夫,下則農工商賈,皆有所事;而士居其閒,獨無所事,故王子問之也。
尚,高尚也。志者,心之所之也。士既未得行公、卿、大夫之道,又不當為農、工、商、賈之業,則高尚其志而已。
惡,平聲。非仁非義之事,雖小不為;而所居所由,無不在於仁義,此士所以尚其志也。大人,謂公、卿、大夫。言士雖未得大人之位,而其志如此,則大人之事體用已全。若小人之事,則固非所當為也。垫,丁念反。垫,齐王之子也。上则公卿大夫,下则农工商贾,皆有所事;而士居其闲,独无所事,故王子问之也。
尚,高尚也。志者,心之所之也。士既未得行公、卿、大夫之道,又不当为农、工、商、贾之业,则高尚其志而已。
恶,平声。非仁非义之事,虽小不为;而所居所由,无不在于仁义,此士所以尚其志也。大人,谓公、卿、大夫。言士虽未得大人之位,而其志如此,则大人之事体用已全。若小人之事,则固非所当为也。
今按 士尚志,仁义而已。居仁由义,大人之事备。
尽心上 · 第 34 章
孟子曰:「仲子,不義與之齊國而弗受,人皆信之,是舍簞食豆羹之義也。人莫大焉亡親戚、君臣、上下。以其小者,信其大者,奚可哉?」孟子曰:「仲子,不义与之齐国而弗受,人皆信之,是舍箪食豆羹之义也。人莫大焉亡亲戚、君臣、上下。以其小者,信其大者,奚可哉?」
译文 孟子说:“陈仲子,(如果)不合道理地把齐国送给他,他不会接受,人人都相信这一点,(不过)这只是拒绝一筐饭、一碗汤那样的小义罢了。人的罪过没有比不讲亲属君臣尊卑关系更大的了。因为他有小义就相信他有大义,怎么可以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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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舍,音捨。食,音嗣。仲子,陳仲子也。言仲子設若非義而與之齊國,必不肯受。齊人皆信其賢,然此但小廉耳。其辟兄離母,不食君祿,無人道之大倫,罪莫大焉。豈可以小廉信其大節,而遂以為賢哉?舍,音舍。食,音嗣。仲子,陈仲子也。言仲子设若非义而与之齐国,必不肯受。齐人皆信其贤,然此但小廉耳。其辟兄离母,不食君禄,无人道之大伦,罪莫大焉。岂可以小廉信其大节,而遂以为贤哉?
今按 陈仲子不受齐国,孟子说这是「舍箪食豆羹之义」。以小信大,不可以。
尽心上 · 第 35 章
桃應問曰:「舜為天子,皋陶為士,瞽瞍殺人,則如之何?」孟子曰:「執之而已矣。」「然則舜不禁與?」曰:「夫舜惡得而禁之?夫有所受之也。」「然則舜如之何?」曰:「舜視棄天下,猶棄敝蹝也。竊負而逃,遵海濱而處,終身欣然,樂而忘天下。」桃应问曰:「舜为天子,皋陶为士,瞽瞍杀人,则如之何?」孟子曰:「执之而已矣。」「然则舜不禁与?」曰:「夫舜恶得而禁之?夫有所受之也。」「然则舜如之何?」曰:「舜视弃天下,犹弃敝蹝也。窃负而逃,遵海滨而处,终身欣然,乐而忘天下。」
译文 桃应问道:“舜是天子,皋陶是法官,(如果)瞽瞍杀了人,那该怎么办?”孟子说:“把他捉起来罢了。”“然则舜不禁与?”(桃应问:)“那么,舜不阻止吗?”孟子说:“舜哪能去阻止呢?(皋陶的权力)是有所承受的。”“然则舜如之何?”(桃应问:)“那么舜该怎么办?”孟子说:“舜把抛弃天下看得如同丢弃破草鞋一样。(因此他会)偷偷地背着父亲逃跑,沿海边住下来,一辈子高高兴兴的,快乐得忘了天下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桃應,孟子弟子也。其意以為舜雖愛父,而不可以私害公;皋陶雖執法,而不可以刑天子之父。故設此問,以觀聖賢用心之所極,非以為真有此事也。
言皋陶之心,知有法而已,不知有天子之父也。
與,平聲。桃應問也。
夫,音扶。惡,平聲。言皋陶之法,有所傳受,非所敢私,雖天子之命亦不得而廢之也。
桃應問也。
蹝,音徙。欣,與欣同。樂,音洛。蹝,草履也。遵,循也。言舜之心。知有父而已,不知有天下也。孟子嘗言舜視天下猶草芥,而惟順於父母可以解憂,與此意互相發。此章言為士者,但知有法,而不知天子父之為尊;為子者,但知有父,而不知天下之為大。蓋其所以為心者,莫非天理之極,人倫之至。學者察此而有得焉,則不待較計論量,而天下無難處之事矣。桃应,孟子弟子也。其意以为舜虽爱父,而不可以私害公;皋陶虽执法,而不可以刑天子之父。故设此问,以观圣贤用心之所极,非以为真有此事也。
言皋陶之心,知有法而已,不知有天子之父也。
与,平声。桃应问也。
夫,音扶。恶,平声。言皋陶之法,有所传受,非所敢私,虽天子之命亦不得而废之也。
桃应问也。
蹝,音徙。欣,与欣同。乐,音洛。蹝,草履也。遵,循也。言舜之心。知有父而已,不知有天下也。孟子尝言舜视天下犹草芥,而惟顺于父母可以解忧,与此意互相发。此章言为士者,但知有法,而不知天子父之为尊;为子者,但知有父,而不知天下之为大。盖其所以为心者,莫非天理之极,人伦之至。学者察此而有得焉,则不待较计论量,而天下无难处之事矣。
今按 瞽瞍杀人,舜窃负而逃。这一章是孟子对「孝」与「法」冲突的极端假设,答案也极端。
尽心上 · 第 36 章
孟子自范之齊,望見齊王之子,喟然嘆曰:「居移氣,養移體,大哉居乎!夫非盡人之子與?」孟子曰:「王子宮室、車馬、衣服多與人同,而王子若彼者,其居使之然也。況居天下之廣居者乎?魯君之宋,呼於垤澤之門。守者曰:『此非吾君也,何其聲之似我君也?』此無他,居相似也。」孟子自范之齐,望见齐王之子,喟然叹曰:「居移气,养移体,大哉居乎!夫非尽人之子与?」孟子曰:「王子宫室、车马、衣服多与人同,而王子若彼者,其居使之然也。况居天下之广居者乎?鲁君之宋,呼于垤泽之门。守者曰:『此非吾君也,何其声之似我君也?』此无他,居相似也。」
译文 孟子从范邑到齐国去,远远地看见了齐王的儿子,很感慨地说:“居住环境改变人的气质,奉养改变人的体质,所处的环境真是关系大极了!他和别人不都一样是做儿子的吗?”孟子说:“王子的住房、车马、衣服多半跟别人的相同,而王子却是那样(与众不同),是因为他居住的环境使他变得这样的;何况居住在(‘仁’这个)天下最宽广的住所中的人呢?(有一次)鲁君到宋国去,在宋国的垤泽城门下吆喝,守门人议论说:‘这个人不是我们的君主,为什么他的声音像我们的国君呢?’这没有别的原因,所居住的环境相似罢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夫,音扶。與,平聲。范,齊邑。居,謂所處之位。養,奉養也。言人之居處,所繫甚大,王子亦人子耳,特以所居不同,故所養不同而其氣體有異也。
張鄒皆云羨文也。
廣居,見前篇。尹氏曰:「睟然見於面,盎於背,居天下之廣居者然也。」
呼,去聲。垤澤,宋城門名也。孟子又引此事為證。夫,音扶。与,平声。范,齐邑。居,谓所处之位。养,奉养也。言人之居处,所系甚大,王子亦人子耳,特以所居不同,故所养不同而其气体有异也。
张邹皆云羡文也。
广居,见前篇。尹氏曰:「睟然见于面,盎于背,居天下之广居者然也。」
呼,去声。垤泽,宋城门名也。孟子又引此事为证。
今按 「居移气,养移体」。孟子看齐王之子而叹,说的是环境塑造人。
尽心上 · 第 37 章
孟子曰:「食而弗愛,豕交之也。愛而不敬,獸畜之也。恭敬者,幣之未將者也。恭敬而無實,君子不可虛拘。」孟子曰:「食而弗爱,豕交之也。爱而不敬,兽畜之也。恭敬者,币之未将者也。恭敬而无实,君子不可虚拘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只给吃而不爱抚,那就像对待猪一样;爱抚而不恭敬,那就像畜养牲口一样。恭敬之心是礼物送上之前就该具有的。只有恭敬的形式,却没有诚心实意,君子就不能徒然地受它的约束。”
字词
- 食食
- 音 嗣
- 將将
- 犹奉也
- 獸兽
- 谓犬马之属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食,音嗣。畜,許六反。交,接也。畜,養也。獸,謂犬馬之屬。
將,猶奉也。詩曰:「承筐是將。」程子曰:「恭敬雖因威儀幣帛而後發見,然幣之未將時,已有此恭敬之心,非因幣帛而後有也。」
此言當時諸侯之待賢者,特以幣帛為恭敬,而無其實也。拘,留也。食,音嗣。畜,许六反。交,接也。畜,养也。兽,谓犬马之属。
将,犹奉也。诗曰:「承筐是将。」程子曰:「恭敬虽因威仪币帛而后发见,然币之未将时,已有此恭敬之心,非因币帛而后有也。」
此言当时诸侯之待贤者,特以币帛为恭敬,而无其实也。拘,留也。
今按 食而弗爱是豕交,爱而不敬是兽畜。孟子把「爱」与「敬」分开。
尽心上 · 第 38 章
孟子曰:「形色,天性也。惟聖人然後可以踐形。」孟子曰:「形色,天性也。惟圣人然后可以践形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形体容貌是天生的,只有成了圣人才能无愧于(他的)形体容貌。”
字词
- 形色形色
- 形体容貌
- 踐形践形
- 让形体充分实现天性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人之有形有色,無不各有自然之理,所謂天性也。踐,如踐言之踐。蓋眾人有是形,而不能盡其理,故無以踐其形;惟聖人有是形,而又能盡其理,然後可以踐其形而無歉
也。程子曰:「此言聖人盡得人道而能充其形也。蓋人得天地之正氣而生,與萬物不同。既為人,須盡得人理,然後稱其名。眾人有之而不知,賢人踐之而未盡,能充其形,惟聖人也。」楊氏曰:「天生烝民,有物有則。物者,形色也。則者,性也。各盡其則,則可以踐形矣。」人之有形有色,无不各有自然之理,所谓天性也。践,如践言之践。盖众人有是形,而不能尽其理,故无以践其形;惟圣人有是形,而又能尽其理,然后可以践其形而无歉
也。程子曰:「此言圣人尽得人道而能充其形也。盖人得天地之正气而生,与万物不同。既为人,须尽得人理,然后称其名。众人有之而不知,贤人践之而未尽,能充其形,惟圣人也。」杨氏曰:「天生烝民,有物有则。物者,形色也。则者,性也。各尽其则,则可以践形矣。」
今按 「形色,天性也。惟圣人然后可以践形」。形体是天性,能把它活出来的是圣人。
尽心上 · 第 39 章
齊宣王欲短喪。公孫丑曰:「為期之喪,猶愈於已乎?」孟子曰:「是猶或紾其兄之臂,子謂之『姑徐徐』云爾。亦教之孝弟而已矣。」王子有其母死者,其傅為之請數月之喪。公孫丑曰:「若此者,何如也?」曰:「是欲終之而不可得也,雖加一日愈於已。謂夫莫之禁而弗為者也。」齐宣王欲短丧。公孙丑曰:「为期之丧,犹愈于已乎?」孟子曰:「是犹或紾其兄之臂,子谓之『姑徐徐』云尔。亦教之孝弟而已矣。」王子有其母死者,其傅为之请数月之丧。公孙丑曰:「若此者,何如也?」曰:「是欲终之而不可得也,虽加一日愈于已。谓夫莫之禁而弗为者也。」
译文 齐宣王想缩短服丧的期限。公孙丑说:“(为父母)服丧一年,总还比不服丧好吧?”孟子说:“这就像有人在扭他哥哥的胳膊,你却对他说暂且慢慢扭罢之类的话,(能有什么用呢?)你只要用孝父母、敬兄长的道理去教育他就行有个王子的生母死了,他的老师为他去请求君主,允许他服丧几个月。公孙丑问(孟子)道:“像这样的事该怎样看?”孟子说:“这是想服丧三年而无法办到的缘故。即使多服丧一天也总比不服丧好,这是针对那些没有谁禁止他,而他自己不肯服丧的人说的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已,猶止也。
紾,之忍反。紾,戾也。教之以孝弟之道,則彼當自知兄之不可戾,而喪之不可短矣。孔子曰:「子生三年,然後免於父母之懷,予也有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乎?」所謂教之以孝弟者如此。蓋示之以至情之不能已者,非強之也。
為,去聲。陳氏曰:「王子所生之母死,厭於嫡母而不敢終喪。其傅為請於王,欲使得行數月之喪也。時又適有此事,丑問如此者,是非何如?」按儀禮:「公子為其母練冠、麻衣、縓緣,既葬除之。」疑當時此禮已廢,或既葬而未忍即除,故請之也。
夫,音扶。言王子欲終喪而不可得,其傅為請,雖止得加一日,猶勝不加。我前所譏,乃謂夫莫之禁而自不為者耳。此章言三年通喪,天經地義,不容私意有所短長。示之至情,則不肖者有以企而及之矣。已,犹止也。
紾,之忍反。紾,戾也。教之以孝弟之道,则彼当自知兄之不可戾,而丧之不可短矣。孔子曰:「子生三年,然后免于父母之怀,予也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?」所谓教之以孝弟者如此。盖示之以至情之不能已者,非强之也。
为,去声。陈氏曰:「王子所生之母死,厌于嫡母而不敢终丧。其傅为请于王,欲使得行数月之丧也。时又适有此事,丑问如此者,是非何如?」按仪礼:「公子为其母练冠、麻衣、縓缘,既葬除之。」疑当时此礼已废,或既葬而未忍即除,故请之也。
夫,音扶。言王子欲终丧而不可得,其傅为请,虽止得加一日,犹胜不加。我前所讥,乃谓夫莫之禁而自不为者耳。此章言三年通丧,天经地义,不容私意有所短长。示之至情,则不肖者有以企而及之矣。
今按 齐宣王欲短丧。孟子不说不可,只说「是犹或紾其兄之臂,子谓之姑徐徐」。
尽心上 · 第 40 章
孟子曰:「君子之所以教者五:有如時雨化之者,有成德者,有達財者,有答問者,有私淑艾者。此五者,君子之所以教也。」孟子曰:「君子之所以教者五:有如时雨化之者,有成德者,有达财者,有答问者,有私淑艾者。此五者,君子之所以教也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君子教育的方法有五种:有像及时雨滋润沾化的,有帮助养成品德的,有帮助发展才能的,有解答疑问的,有(靠品德学问使人)私下受到教诲的。这五种就是君子施行教育的方法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下文五者,蓋因人品高下,或相去遠近先後之不同。
時雨,及時之雨也。草木之生,播種封植,人力已至而未能自化,所少者,雨露之滋耳。及此時而雨之,則其化速矣。教人之妙,亦猶是也,若孔子之於顏曾是已。
財,與材同。此各因其所長而教之者也。成德,如孔子之於冉閔;達財,如孔子之於由賜。
就所問而答之,若孔孟之於樊遲、萬章也。
艾,音乂。私,竊也。淑,善也。艾,治也。人或不能及門受業,但聞君子之道於人,而竊以善治其身,是亦君子教誨之所及,若孔孟之於陳亢、夷之是也。孟子亦曰:「予未得為孔子徒也,予私淑諸人也。」
聖賢施教,各因其材,小以成小,大以成大,無棄人也。下文五者,盖因人品高下,或相去远近先后之不同。
时雨,及时之雨也。草木之生,播种封植,人力已至而未能自化,所少者,雨露之滋耳。及此时而雨之,则其化速矣。教人之妙,亦犹是也,若孔子之于颜曾是已。
财,与材同。此各因其所长而教之者也。成德,如孔子之于冉闵;达财,如孔子之于由赐。
就所问而答之,若孔孟之于樊迟、万章也。
艾,音乂。私,窃也。淑,善也。艾,治也。人或不能及门受业,但闻君子之道于人,而窃以善治其身,是亦君子教诲之所及,若孔孟之于陈亢、夷之是也。孟子亦曰:「予未得为孔子徒也,予私淑诸人也。」
圣贤施教,各因其材,小以成小,大以成大,无弃人也。
今按 君子之所以教者五:时雨化之、成德、达财、答问、私淑艾。
尽心上 · 第 41 章
公孫丑曰:「道則高矣、美矣,宜若登天然,似不可及也。何不使彼為可幾及而日孳孳也?」孟子曰:「大匠不為拙工改廢繩墨;羿不為拙射變其彀率。君子引而不發,躍如也。中道而立,能者從之。」公孙丑曰:「道则高矣、美矣,宜若登天然,似不可及也。何不使彼为可几及而日孳孳也?」孟子曰:「大匠不为拙工改废绳墨;羿不为拙射变其彀率。君子引而不发,跃如也。中道而立,能者从之。」
译文 公孙丑说:“道是很高很好啊,(但要学它,)那就像登天那样,似乎不可能达到的;何不让它变得有希望达到从而使人每天不懈地追求它呢?”孟子说:“高明的木匠不会因为笨拙的徒工而改变、废弃绳墨,羿不会因为笨拙的射手而改变拉弓的标准。君子(教导别人,正如教人射箭,)拉满了弓却不射出箭,只是跃跃欲试(地做示范)。君子站立在道的中间,有能力的人便会跟从他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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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按 大匠不为拙工改废绳墨。孟子讲标准不可降。
尽心上 · 第 42 章
孟子曰:「天下有道,以道殉身;天下無道,以身殉道。未聞以道殉乎人者也。」孟子曰:「天下有道,以道殉身;天下无道,以身殉道。未闻以道殉乎人者也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天下清明太平,道能被我施行;天下混乱黑暗,不惜为道献身。没听说牺牲了道去迎合别人的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殉,如殉葬之殉,以死隨物之名也。身出則道在必行,道屈則身在必退,以死相從而不離也。
以道從人,妾婦之道。殉,如殉葬之殉,以死随物之名也。身出则道在必行,道屈则身在必退,以死相从而不离也。
以道从人,妾妇之道。
今按 天下有道以道殉身,无道以身殉道。没听说以道殉人的。
尽心上 · 第 43 章
公都子曰:「滕更之在門也,若在所禮,而不答,何也?」孟子曰:「挾貴而問,挾賢而問,挾長而問,挾有勛勞而問,挾故而問,皆所不答也。滕更有二焉。」公都子曰:「滕更之在门也,若在所礼,而不答,何也?」孟子曰:「挟贵而问,挟贤而问,挟长而问,挟有勋劳而问,挟故而问,皆所不答也。滕更有二焉。」
译文 公都子说:“滕更在您门下学习时,似乎是属于要以礼相待的人,然而您却不回答(他的发问),为什么呢?”孟子说:“倚仗地位来发问,倚仗能干来发问,倚仗年长来发问,倚仗有功劳来发问,倚仗老交情来发问,都是我不愿回答的。滕更占了其中的两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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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词
- 更更
- g e n g
- 長长
- zhǎng
- 二二
- 谓挟贵、挟贤也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更,平聲。趙氏曰:「滕更,滕君之弟,來學者也。」
長,上聲。趙氏曰:「二,謂挾貴、挾賢也。」尹氏曰:「有所挾,則受道之心不專,所以不答也。」此言
君子雖誨人不倦,又惡夫意之不誠者。更,平声。赵氏曰:「滕更,滕君之弟,来学者也。」
长,上声。赵氏曰:「二,谓挟贵、挟贤也。」尹氏曰:「有所挟,则受道之心不专,所以不答也。」此言
君子虽诲人不倦,又恶夫意之不诚者。
今按 滕更挟贵而问,孟子不答。挟贵、挟贤、挟长、挟勋劳、挟故,五种都不答。
尽心上 · 第 44 章
孟子曰:「於不可已而已者,無所不已。於所厚者薄,無所不薄也。其進銳者,其退速。」孟子曰:「于不可已而已者,无所不已。于所厚者薄,无所不薄也。其进锐者,其退速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对于不该抛弃的人却抛弃了,那就没有什么人不可抛弃了。对于该厚待的人却给予薄待,那就没有什么人不可薄待的了。进得太快的人,退得也快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已,止也。不可止,謂所不得不為者也。所厚,所當厚者也。此言不及者之弊。
進銳者,用心太過,其氣易衰,故退速。三者之弊,理勢必然,雖過不及之不同,然卒同歸於廢弛。已,止也。不可止,谓所不得不为者也。所厚,所当厚者也。此言不及者之弊。
进锐者,用心太过,其气易衰,故退速。三者之弊,理势必然,虽过不及之不同,然卒同归于废弛。
今按 于不可已而已者,无所不已。孟子讲用力要对地方。
尽心上 · 第 45 章
孟子曰:「君子之於物也,愛之而弗仁;於民也,仁之而弗親。親親而仁民,仁民而愛物。」孟子曰:「君子之于物也,爱之而弗仁;于民也,仁之而弗亲。亲亲而仁民,仁民而爱物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君子对于万物,爱惜而不必施予仁德;对于百姓,施予仁德而不必视作亲人。(君子)首先要亲近亲人,进而把仁德施给百姓;把仁德施给百姓,进而爱惜万物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物,謂禽獸草木。愛,謂取之有時,用之有節。程子曰:「仁,推己及人,如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於民則可,於物則不可。統而言之則皆仁,分而言之則有序。」楊氏曰:「其分不同,故所施不能無差等,所謂理一而分殊者也。」尹氏曰:「何以有是差等?一本故也,無偽也。」物,谓禽兽草木。爱,谓取之有时,用之有节。程子曰:「仁,推己及人,如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于民则可,于物则不可。统而言之则皆仁,分而言之则有序。」杨氏曰:「其分不同,故所施不能无差等,所谓理一而分殊者也。」尹氏曰:「何以有是差等?一本故也,无伪也。」
今按 亲亲而仁民,仁民而爱物。三层,次序不可乱。
尽心上 · 第 46 章
孟子曰:「知者無不知也,當務之為急;仁者無不愛也,急親賢之為務。堯舜之知而不遍物,急先務也。堯舜之仁不遍愛人,急親賢也。不能三年之喪,而緦小功之察:放飯流歠,而問無齒決:是之謂不知務。」孟子曰:「知者无不知也,当务之为急;仁者无不爱也,急亲贤之为务。尧舜之知而不遍物,急先务也。尧舜之仁不遍爱人,急亲贤也。不能三年之丧,而缌小功之察:放饭流歠,而问无齿决:是之谓不知务。」
译文 孟子说:“聪明人本该无所不知,(但总是)急于知道眼前该做的事情;仁人本该无所不爱,(但总是)急于先爱亲人和贤人。尧、舜的智慧不能遍知所有事物,是因为急于去做眼前的大事;尧、舜的仁德不能遍爱所有的人,是因为急于先爱亲人和贤人。(如果有人)不实行三年的丧礼,却讲究缌麻、小功这类(三五个月的)丧礼;(在尊长面前用餐,)大吃大喝,却讲究不用牙齿咬断干肉(这类小礼节),这就叫不懂轻重缓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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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注 朱熹《《孟子集注》》 知者之知,並去聲。知者固無不知,然常以所當務者為急,則事無不治,而其為知也大矣;仁者固無不愛,然常急於親賢,則恩無不洽,而其為仁也博矣。
飯,扶晚反。歠,昌悅反。三年之喪,服之重者也。緦麻三月,小功五月,服之輕者也。察,致詳也。放飯,大飯。流歠,長歠,不敬之大者也。齒決,嚙斷乾肉,不敬之小者也。問,講求之意。此章言君子之於道,識其全體,則心不狹;知所先後,則事有序。豐氏曰:「智不急於先務,雖遍知人之所知、遍能人之所能,徒弊精神,而無益於天下之治矣。仁不急於親賢,雖有仁民愛物之心,小人在位,無由下達,聰明日蔽於上,而惡政日加於下,此孟子所謂不知務也。知者之知,并去声。知者固无不知,然常以所当务者为急,则事无不治,而其为知也大矣;仁者固无不爱,然常急于亲贤,则恩无不洽,而其为仁也博矣。
饭,扶晚反。歠,昌悦反。三年之丧,服之重者也。缌麻三月,小功五月,服之轻者也。察,致详也。放饭,大饭。流歠,长歠,不敬之大者也。齿决,啮断干肉,不敬之小者也。问,讲求之意。此章言君子之于道,识其全体,则心不狭;知所先后,则事有序。丰氏曰:「智不急于先务,虽遍知人之所知、遍能人之所能,徒弊精神,而无益于天下之治矣。仁不急于亲贤,虽有仁民爱物之心,小人在位,无由下达,聪明日蔽于上,而恶政日加于下,此孟子所谓不知务也。
今按 知者无不知,当务为急。尧舜之知不遍物,急先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