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灵公 · 第 1 章
衛靈公問陳於孔子。孔子對曰:「俎豆之事,則嘗聞之矣;軍旅之事,未之學也。」明日遂行。在陳絕糧。從者病,莫能興。子路慍見曰:「君子亦有窮乎?」子曰:「君子固窮,小人窮斯濫矣。」卫灵公问陈于孔子。孔子对曰:「俎豆之事,则尝闻之矣;军旅之事,未之学也。」明日遂行。在陈绝粮。从者病,莫能兴。子路愠见曰:「君子亦有穷乎?」子曰:「君子固穷,小人穷斯滥矣。」
译文 衞灵公问孔子兵阵之事。孔子对道:“礼乐俎豆之事,我是学过的。军旅之事,我却没有学。”明天,遂离去衞国了。在陈绝了粮食,从行的弟子们都饿病了,起不来。子路心怀不悦,来见孔子,道:“君子也有如此般穷的吗?”先生说:“是呀。君子固亦有穷时。但小人穷,便放滥横行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陳,去聲。 陳,謂軍師行伍之列。俎豆,禮器。 尹氏曰:「衛靈公,無道之君也,復有志於戰伐之事,故答以未學而去之。」
從,去聲。 孔子去衛適陳。興,起也。
見,賢遍反。 何氏曰:「濫,溢也。言君子固有窮時,不若小人窮則放溢為非。」 程子曰:「固窮者,固守其窮。」亦通。愚謂聖人當行而行,無所顧慮。處困而亨,無所怨悔。於此可見,學者宜深味之。陈,去声。 陈,谓军师行伍之列。俎豆,礼器。 尹氏曰:「卫灵公,无道之君也,复有志于战伐之事,故答以未学而去之。」
从,去声。 孔子去卫适陈。兴,起也。
见,贤遍反。 何氏曰:「滥,溢也。言君子固有穷时,不若小人穷则放溢为非。」 程子曰:「固穷者,固守其穷。」亦通。愚谓圣人当行而行,无所顾虑。处困而亨,无所怨悔。于此可见,学者宜深味之。
今按 卫灵公问军阵,孔子说「军旅之事,未之学也」,第二天就走。接着在陈绝粮,子路带着怨气问「君子亦有穷乎」。孔子说「君子固穷,小人穷斯滥矣」——这一章是全篇的底色。
卫灵公 · 第 2 章
子曰:「賜也,女以予為多學而識之者與?」對曰:「然,非與?」曰:「非也,予一以貫之。」子曰:「赐也,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?」对曰:「然,非与?」曰:「非也,予一以贯之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赐呀!你以为我是多学了而一一记在心的吗?”子贡对道:“是呀。(随又说)不是吗?”先生说:“不是的。我是在此多学中有个一来贯通]着的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女,音汝。識,音志。與,平聲,下同。 子貢之學,多而能識矣。夫子欲其知所本也,故問以發之。
方信而忽疑,蓋其積學功至,而亦將有得也。
說見第四篇。然彼以行言,而此以知言也。 謝氏曰:「聖人之道大矣,人不能遍觀而盡識,宜其以為多學而識之也。然聖人豈務博者哉?如天之於眾形,匪物物刻而雕之也。故曰:『予一以貫之。』『德輶如毛,毛猶有倫。上天之載,無聲無臭。至矣!』」尹氏曰:「孔子之於曾子,不待其問而直告之以此,曾子復深諭之曰:『唯』。若子貢則先發其疑而後告之,而子貢終亦不能如曾子之唯也。二子所學之淺深,於此可見。」愚按:夫子之於子貢,屢有以發之,而他人不與焉。則顏曾以下諸子所學之淺深,又可見矣。女,音汝。识,音志。与,平声,下同。 子贡之学,多而能识矣。夫子欲其知所本也,故问以发之。
方信而忽疑,盖其积学功至,而亦将有得也。
说见第四篇。然彼以行言,而此以知言也。 谢氏曰:「圣人之道大矣,人不能遍观而尽识,宜其以为多学而识之也。然圣人岂务博者哉?如天之于众形,匪物物刻而雕之也。故曰:『予一以贯之。』『德𬨎如毛,毛犹有伦。上天之载,无声无臭。至矣!』」尹氏曰:「孔子之于曾子,不待其问而直告之以此,曾子复深谕之曰:『唯』。若子贡则先发其疑而后告之,而子贡终亦不能如曾子之唯也。二子所学之浅深,于此可见。」愚按:夫子之于子贡,屡有以发之,而他人不与焉。则颜曾以下诸子所学之浅深,又可见矣。
今按 「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」。孔子说不是,是「一以贯之」。多学是散钱,一贯是绳子。
卫灵公 · 第 3 章
子曰:「由,知德者鮮矣!」子曰:「由,知德者鲜矣!」
译文 先生说:“由呀!对于德,知道的人太少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鮮,上聲。 由,呼子路之名而告之也。德,謂義理之得於己者。非己有之,不能知其意味之實也。自第一章至此,疑皆一時之言。此章蓋為慍見發也。鲜,上声。 由,呼子路之名而告之也。德,谓义理之得于己者。非己有之,不能知其意味之实也。自第一章至此,疑皆一时之言。此章盖为愠见发也。
今按 「知德者鲜矣」。懂得德的人少,这一句说得很轻,也很重。
卫灵公 · 第 4 章
子曰:「無為而治者,其舜也與!夫何為哉?恭己正南面而已矣。」子曰:「无为而治者,其舜也与!夫何为哉?恭己正南面而已矣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能无为而治的,该是舜了吧!他做些什么呢?只自己恭恭敬敬,端正地站在南面天子之位就是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與,平聲。夫,音扶。 無為而治者,聖人德盛而民化,不待其有所作為也。獨稱舜者,紹堯之後,而又得人以任眾職,故尤不見其有為之跡也。恭己者,聖人敬德之容。既無所為,則人之所見如此而已。与,平声。夫,音扶。 无为而治者,圣人德盛而民化,不待其有所作为也。独称舜者,绍尧之后,而又得人以任众职,故尤不见其有为之迹也。恭己者,圣人敬德之容。既无所为,则人之所见如此而已。
今按 「无为而治者,其舜也与」。舜做了什么?「恭己正南面而已矣」——把自己摆正,天下自正。
卫灵公 · 第 5 章
子張問行。子曰:「言忠信,行篤敬,雖蠻貊之邦行矣。言不忠信,行不篤敬,雖州里行乎哉?立,則見其參於前也;在輿,則見其倚於衡也。夫然後行。」子張書諸紳。子张问行。子曰:「言忠信,行笃敬,虽蛮貊之邦行矣。言不忠信,行不笃敬,虽州里行乎哉?立,则见其参于前也;在舆,则见其倚于衡也。夫然后行。」子张书诸绅。
译文 子张问道:“如何始可向外行得通?”先生说:“只要说话能忠信,行事能笃敬,纵使去到蛮貊之邦,也行得通。若说话不忠不信,行事不笃不敬,就使近在州里,行得吗?要立时像看见那忠、信、笃、敬累累在前,在车厢中像看见那忠、信、笃、敬倚靠在车前横木般。能如此,自会到处行得通了。”子张把这番话写在他随身常束的大带上。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猶問達之意也。
行篤、行不之行,去聲。貊,亡百反。 子張意在得行於外,故夫子反於身而言之,猶答干祿問達之意也。篤,厚也。蠻,南蠻。貊,北狄。二千五百家為州。
參,七南反。夫,音扶。 其者,指忠信篤敬而言。參,讀如毋往參焉之參,言與我相參也。衡,軛也。言其於忠信篤敬念念不忘,隨其所在,常若有見,雖欲頃刻離之而不可得。然後一言一行,自然不離於忠信篤敬,而蠻貊可行也。
紳,大帶之垂者。書之,欲其不忘也。 程子曰:「學要鞭辟近裏,著己而已。博學而篤志,切問而近思;言忠信,行篤敬;立則見其參於前,在輿則見其倚於衡;只此是學。質美者明得盡,查滓便渾化,卻與天地同體。其次惟莊敬以持養之,及其至則一也。」犹问达之意也。
行笃、行不之行,去声。貊,亡百反。 子张意在得行于外,故夫子反于身而言之,犹答干禄问达之意也。笃,厚也。蛮,南蛮。貊,北狄。二千五百家为州。
参,七南反。夫,音扶。 其者,指忠信笃敬而言。参,读如毋往参焉之参,言与我相参也。衡,轭也。言其于忠信笃敬念念不忘,随其所在,常若有见,虽欲顷刻离之而不可得。然后一言一行,自然不离于忠信笃敬,而蛮貊可行也。
绅,大带之垂者。书之,欲其不忘也。 程子曰:「学要鞭辟近里,著己而已。博学而笃志,切问而近思;言忠信,行笃敬;立则见其参于前,在舆则见其倚于衡;只此是学。质美者明得尽,查滓便浑化,却与天地同体。其次惟庄敬以持养之,及其至则一也。」
今按 子张问行。孔子说言忠信、行笃敬,虽蛮貊之邦可行。「立则见其参于前,在舆则见其倚于衡」——把话刻在眼前。
卫灵公 · 第 6 章
子曰:「直哉史魚!邦有道,如矢;邦無道,如矢。君子哉蘧伯玉!邦有道,則仕;邦無道,則可卷而懷之。」子曰:「直哉史鱼!邦有道,如矢;邦无道,如矢。君子哉蘧伯玉!邦有道,则仕;邦无道,则可卷而怀之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史鱼可算得直了。邦国有道,他挺直地像一支箭向前。邦国无道,他还是挺直地像一支箭向前。遽伯玉可算是君子了。邦国有道,便出仕。邦国无道,他可收来藏起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史,官名。魚,衛大夫,名鰌。如矢,言直也。史魚自以不能進賢退不肖,既死猶以尸諫,故夫子稱其直。事見家語。
伯玉出處,合於聖人之道,故曰君子。卷,收也。懷,藏也。如於孫林父寧殖放弒之謀,不對而出,亦其事也。 楊氏曰:「史魚之直,未盡君子之道。若蘧伯玉,然後可免於亂世。若史魚之如矢,則雖欲卷而懷之,有不可得也。」史,官名。鱼,卫大夫,名䲡。如矢,言直也。史鱼自以不能进贤退不肖,既死犹以尸谏,故夫子称其直。事见家语。
伯玉出处,合于圣人之道,故曰君子。卷,收也。怀,藏也。如于孙林父宁殖放弑之谋,不对而出,亦其事也。 杨氏曰:「史鱼之直,未尽君子之道。若蘧伯玉,然后可免于乱世。若史鱼之如矢,则虽欲卷而怀之,有不可得也。」
今按 史鱼直,邦有道如矢,邦无道也如矢。蘧伯玉不同:「邦有道则仕,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」。两种活法,孔子都赞。
卫灵公 · 第 7 章
子曰:「可與言,而不與之言,失人;不可與言,而與之言,失言。知者不失人,亦不失言。」子曰:「可与言,而不与之言,失人;不可与言,而与之言,失言。知者不失人,亦不失言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可和他言,而我不言,则失了人。不可和他言,我和他言了,则失了言。惟有知者,能不失人,亦不失言。”
今按 「可与言而不与之言,失人;不可与言而与之言,失言」。说话的分寸,两头都是错。
卫灵公 · 第 8 章
子曰:「志士仁人,無求生以害仁,有殺身以成仁。」子曰:「志士仁人,无求生以害仁,有杀身以成仁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一个志士仁人,没有为求生命安全而宁愿妨害仁道的,只有宁愿杀身来完成那仁道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志士,有志之士。仁人,則成德之人也。理當死而求生,則於其心有不安矣,是害其心之德也。當死而死,則心安而德全矣。 程子曰:「實理得之於心自別。實理者,實見得是,實見得非也。古人有捐軀隕命者,若不實見得,惡能如此?須是實見得生不重於義,生不安於死也。故有殺身以成仁者,只是成就一個是而已。」志士,有志之士。仁人,则成德之人也。理当死而求生,则于其心有不安矣,是害其心之德也。当死而死,则心安而德全矣。 程子曰:「实理得之于心自别。实理者,实见得是,实见得非也。古人有捐躯陨命者,若不实见得,恶能如此?须是实见得生不重于义,生不安于死也。故有杀身以成仁者,只是成就一个是而已。」
今按 「无求生以害仁,有杀身以成仁」。这一句是中国士人的底色。
卫灵公 · 第 9 章
子貢問為仁。子曰:「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居是邦也,事其大夫之賢者,友其士之仁者。」子贡问为仁。子曰:「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居是邦也,事其大夫之贤者,友其士之仁者。」
译文 子贡问为仁之方。先生说:“工人欲完成他的工作,必先快利他的器具。居住在此国,便须奉事此国中大夫之贤者,并须与其士之仁者相交友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賢以事言,仁以德言。夫子嘗謂子貢悅不若己者,故以是告之。欲其有所嚴憚切磋以成其德也。 程子曰:「子貢問為仁,非問仁也,故孔子告之以為仁之資而已。」贤以事言,仁以德言。夫子尝谓子贡悦不若己者,故以是告之。欲其有所严惮切磋以成其德也。 程子曰:「子贡问为仁,非问仁也,故孔子告之以为仁之资而已。」
今按 「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」。子贡问为仁,孔子让他先结交贤者——人就是器。
卫灵公 · 第 10 章
顏淵問為邦。子曰:「行夏之時,乘殷之輅,服周之冕,樂則韶舞。放鄭聲,遠佞人。鄭聲淫,佞人殆。」颜渊问为邦。子曰:「行夏之时,乘殷之辂,服周之冕,乐则韶舞。放郑声,远佞人。郑声淫,佞人殆。」
译文 颜渊问为国之道。先生说:“推行夏代的历法,乘殷代的车,戴周代的冕,乐舞则取法于舜时之〈韶〉。并该放弃郑声,远绝佞人。因郑声太淫,而佞人太危殆了。”
字词
- 輅辂
- lù
- 時时
- 谓以斗柄初昏建寅之月为
- 遠远
- yuàn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顏子王佐之才,故問治天下之道。曰為邦者,謙辭。
夏時,謂以斗柄初昏建寅之月為歲首也。天開於子,地辟於丑,人生於寅,故斗柄建此三辰之月,皆可以為歲首。而三代迭用之,夏以寅為人正,商以丑為地正,周以子為天正也。然時以作事,則歲月自當以人為紀。故孔子嘗曰:「吾得夏時焉。」而說者以為謂夏小正之屬。蓋取其時之正與其令之善,而於此又以告顏子也。
輅,音路,亦作路。 商輅,木輅也。輅者,大車之名。古者以木為車而已,至商而有輅之名,蓋始異其制也。周人飾以金玉,則過侈而易敗,不若商輅之樸素渾堅而等威已辨,為質而得其中也。
周冕有五,祭服之冠也。冠上有覆,前後有旒。黃帝以來,蓋已有之,而制度儀等,至周始備。然其為物小,而加於眾體之上,故雖華而不為靡,雖費而不及奢。夫子取之,蓋亦以為文而得其中也。
取其盡善盡美。
遠,去聲。 放,謂禁絕之。鄭聲,鄭國之音。佞人,卑諂辯給之人。殆,危也。 程子曰:「問政多矣,惟顏淵告之以此。蓋三代之制,皆因時損益,及其久也,不能無弊。周衰,聖人不作,故孔子斟酌先王之禮,立萬世常行之道,發此以為之兆爾。由是求之,則余皆可考也。」張子曰:「禮樂,治之法也。放鄭聲,遠佞人,法外意也。一日不謹,則法壞矣。虞夏君臣更相飭戒,意蓋如此。」又曰:「法立而能守,則德可久,業可大。鄭聲佞人,能使人喪其所守,故放遠之。」尹氏曰:「此所謂百王不易之大法。孔子之作春秋,蓋此意也。孔顏雖不得行之於時,然其為治之法,可得而見矣。」颜子王佐之才,故问治天下之道。曰为邦者,谦辞。
夏时,谓以斗柄初昏建寅之月为岁首也。天开于子,地辟于丑,人生于寅,故斗柄建此三辰之月,皆可以为岁首。而三代迭用之,夏以寅为人正,商以丑为地正,周以子为天正也。然时以作事,则岁月自当以人为纪。故孔子尝曰:「吾得夏时焉。」而说者以为谓夏小正之属。盖取其时之正与其令之善,而于此又以告颜子也。
辂,音路,亦作路。 商辂,木辂也。辂者,大车之名。古者以木为车而已,至商而有辂之名,盖始异其制也。周人饰以金玉,则过侈而易败,不若商辂之朴素浑坚而等威已辨,为质而得其中也。
周冕有五,祭服之冠也。冠上有覆,前后有旒。黄帝以来,盖已有之,而制度仪等,至周始备。然其为物小,而加于众体之上,故虽华而不为靡,虽费而不及奢。夫子取之,盖亦以为文而得其中也。
取其尽善尽美。
远,去声。 放,谓禁绝之。郑声,郑国之音。佞人,卑谄辩给之人。殆,危也。 程子曰:「问政多矣,惟颜渊告之以此。盖三代之制,皆因时损益,及其久也,不能无弊。周衰,圣人不作,故孔子斟酌先王之礼,立万世常行之道,发此以为之兆尔。由是求之,则余皆可考也。」张子曰:「礼乐,治之法也。放郑声,远佞人,法外意也。一日不谨,则法坏矣。虞夏君臣更相饬戒,意盖如此。」又曰:「法立而能守,则德可久,业可大。郑声佞人,能使人丧其所守,故放远之。」尹氏曰:「此所谓百王不易之大法。孔子之作春秋,盖此意也。孔颜虽不得行之于时,然其为治之法,可得而见矣。」
今按 颜渊问为邦。行夏之时、乘殷之辂、服周之冕、乐则韶舞。四样,各取一代之长。
卫灵公 · 第 11 章
子曰:「人無遠慮,必有近憂。」子曰:「人无远虑,必有近忧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一个人若不能有久远之虑,则必然有朝夕之忧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蘇氏曰:「人之所履者,容足之外,皆為無用之地,而不可廢也。故慮不在千里之外,則患在幾席之下矣。」苏氏曰:「人之所履者,容足之外,皆为无用之地,而不可废也。故虑不在千里之外,则患在几席之下矣。」
今按 「人无远虑,必有近忧」。
卫灵公 · 第 12 章
子曰:「已矣乎!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!」子曰:「已矣乎!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!」
译文 先生说:“罢了吧!我未见过好德像好色的人呀!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好,去聲。 已矣乎,歎其終不得而見也。好,去声。 已矣乎,叹其终不得而见也。
今按 「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」。与子罕篇同叹,这里加了「已矣乎」。
卫灵公 · 第 13 章
子曰:「臧文仲,其竊位者與!知柳下惠之賢,而不與立也。」子曰:「臧文仲,其窃位者与!知柳下惠之贤,而不与立也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臧文仲,好算是偷窃官位的吧!他明知柳下惠之贤,但不能举荐他,和他共立于朝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者與之與,平聲。 竊位,言不稱其位而有愧於心,如盜得而陰據之也。柳下惠,魯大夫展獲,字禽,食邑柳下,謚曰惠。與立,謂與之並立於朝。 范氏曰:「臧文仲為政於魯,若不知賢,是不明也;知而不舉,是蔽賢也。不明之罪小,蔽賢之罪大。故孔子以為不仁,又以為竊位。」者与之与,平声。 窃位,言不称其位而有愧于心,如盗得而阴据之也。柳下惠,鲁大夫展获,字禽,食邑柳下,谥曰惠。与立,谓与之并立于朝。 范氏曰:「臧文仲为政于鲁,若不知贤,是不明也;知而不举,是蔽贤也。不明之罪小,蔽贤之罪大。故孔子以为不仁,又以为窃位。」
今按 臧文仲知道柳下惠贤能,却不举荐他同朝。孔子说他是「窃位者」。
卫灵公 · 第 14 章
子曰:「躬自厚,而薄責於人,則遠怨矣!」子曰:「躬自厚,而薄责于人,则远怨矣!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对自身督责严,对人督责轻,便可远避自心的怨望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遠,去聲。 責己厚,故身益修;責人薄,故人易從。所以人不得而怨之。远,去声。 责己厚,故身益修;责人薄,故人易从。所以人不得而怨之。
今按 「躬自厚而薄责于人,则远怨矣」。
卫灵公 · 第 15 章
子曰:「不曰『如之何,如之何』者,吾末如之何也已矣!」子曰:「不曰『如之何,如之何』者,吾末如之何也已矣!」
译文 先生说:“从不说如之何如之何的人,吾亦就无如之何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如之何如之何者,熟思而審處之辭也。不如是而妄行,雖聖人亦無如之何矣。如之何如之何者,熟思而审处之辞也。不如是而妄行,虽圣人亦无如之何矣。
今按 「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,吾末如之何也已矣」。连问都不问的人,帮不了。
卫灵公 · 第 16 章
子曰:「群居終日,言不及義,好行小慧,難矣哉!」子曰:「群居终日,言不及义,好行小慧,难矣哉!」
译文 先生说:“相聚群居,终日不散,言谈不及道义,专好逞使小聪明,卖弄小才知,这真难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好,去聲。 小慧,私智也。言不及義,則放辟邪侈之心滋。好行小慧,則行險僥倖之機熟。難矣哉者,言其無以入德,而將有患害也。好,去声。 小慧,私智也。言不及义,则放辟邪侈之心滋。好行小慧,则行险侥幸之机熟。难矣哉者,言其无以入德,而将有患害也。
今按 「群居终日,言不及义,好行小慧,难矣哉」。两千年前的会议室。
卫灵公 · 第 17 章
子曰:「君子義以為質,禮以行之,孫以出之,信以成之。君子哉!」子曰:「君子义以为质,礼以行之,孙以出之,信以成之。君子哉!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君子把义来做他一切行事的本质,又把礼的节文来推行,把谦逊来表达,把诚信来完成,这样才真是一个君子呀!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孫,去聲。 義者制事之本,故以為質干。而行之必有節文,出之必以退遜,成之必在誠實,乃君子之道也。 程子曰:「義以為質,如質干然。禮行此,孫出此,信成此。此四句只是一事,以義為本。」又曰:「『敬以直內,則義以方外。』『義以為質,則禮以行之,孫以出之,信以成之。』」孙,去声。 义者制事之本,故以为质干。而行之必有节文,出之必以退逊,成之必在诚实,乃君子之道也。 程子曰:「义以为质,如质干然。礼行此,孙出此,信成此。此四句只是一事,以义为本。」又曰:「『敬以直内,则义以方外。』『义以为质,则礼以行之,孙以出之,信以成之。』」
今按 「义以为质,礼以行之,孙以出之,信以成之」。四个字一套流程。
卫灵公 · 第 18 章
子曰:「君子病無能焉,不病人之不己知也。」子曰:「君子病无能焉,不病人之不己知也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君子只愁自己无能,不愁别人不知道自己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此章《集注》未注。此章《集注》未注。
今按 「君子病无能焉,不病人之不己知也」。
卫灵公 · 第 19 章
子曰:「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。」子曰:「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一个君子,恨他身后声名之不传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范氏曰:「君子學以為己,不求人知。然沒世而名不稱焉,則無為善之實可知矣。」范氏曰:「君子学以为己,不求人知。然没世而名不称焉,则无为善之实可知矣。」
今按 「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」。到死没个名声,孔子也怕。
卫灵公 · 第 20 章
子曰:「君子求諸己,小人求諸人。」子曰:「君子求诸己,小人求诸人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君子一切求之于己,小人一切求之于人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謝氏曰:「君子無不反求諸己,小人反是。此君子小人所以分也。」楊氏曰:「君子雖不病人之不己知,然亦疾沒世而名不稱也。雖疾沒世而名不稱,然所以求者,亦反諸己而已。小人求諸人,故違道干譽,無所不至。三者文不相蒙,而義實相足,亦記言者之意。」谢氏曰:「君子无不反求诸己,小人反是。此君子小人所以分也。」杨氏曰:「君子虽不病人之不己知,然亦疾没世而名不称也。虽疾没世而名不称,然所以求者,亦反诸己而已。小人求诸人,故违道干誉,无所不至。三者文不相蒙,而义实相足,亦记言者之意。」
今按 「君子求诸己,小人求诸人」。
卫灵公 · 第 21 章
子曰:「君子矜而不爭,群而不黨。」子曰:「君子矜而不争,群而不党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君子只是庄敬自守,但与人无所争。只是和聚有群,但亦不结党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莊以持己曰矜;然無乖戾之心,故不爭。和以處眾曰群;然無阿比之意,故不黨。庄以持己曰矜;然无乖戾之心,故不争。和以处众曰群;然无阿比之意,故不党。
今按 「君子矜而不争,群而不党」。庄重但不争,合群但不结党。
卫灵公 · 第 22 章
子曰:「君子不以言舉人,不以人廢言。」子曰:「君子不以言举人,不以人废言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一个君子,不专因一人的说话来举荐那一人,亦不因那一人行事有缺连他说话也全不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此章《集注》未注。此章《集注》未注。
今按 「不以言举人,不以人废言」。两句话,两个方向。
卫灵公 · 第 23 章
子貢問曰:「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?」子曰:「其恕乎!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。」子贡问曰:「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?」子曰:「其恕乎!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」
译文 子贡问道:“有没有一个字可以终身行它的呢?”先生说:“怕只有一个恕字吧!你自己不愿要的,莫把来施给别人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推己及物,其施不窮,故可以終身行之。尹氏曰:「學貴於知要。子貢之問,可謂知要矣。孔子告以求仁之方也。推而極之,雖聖人之無我,不出乎此。終身行之,不亦宜乎?」推己及物,其施不穷,故可以终身行之。尹氏曰:「学贵于知要。子贡之问,可谓知要矣。孔子告以求仁之方也。推而极之,虽圣人之无我,不出乎此。终身行之,不亦宜乎?」
今按 子贡问一言终身行。孔子说「其恕乎!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」。全书最著名的一句,在这里。
卫灵公 · 第 24 章
子曰:「吾之於人也,誰毀誰譽?如有所譽者,其有所試矣。斯民也,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。」子曰:「吾之于人也,谁毁谁誉?如有所誉者,其有所试矣。斯民也,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我对人,那个是我毁了,那个是我誉了的呢?我若对人有所誉,必是其人已确有所试,见之于实的了。这人呀,即是三代以来全社会一向有直道流行其间的人呀!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譽,平聲。毀者,稱人之惡而損其真。譽者,揚人之善而過其實。夫子無是也。然或有所譽者,則必嘗有以試之,而知其將然矣。聖人善善之速,而無所苟如此。若其惡惡,則已緩矣。是以雖有以前知其惡,而終無所毀也。
斯民者,今此之人也。三代,夏、商、周也。直道,無私曲也。言吾之所以無所毀譽者,蓋以此民,即三代之時所以善其善、惡其惡而無所私曲之民。故我今亦不得而枉其是非之實也。尹氏曰:「孔子之於人也,豈有意於毀譽之哉?其所以譽之者,蓋試而知其美故也。斯民也,三代所以直道而行,豈得容私於其閒哉?誉,平声。毁者,称人之恶而损其真。誉者,扬人之善而过其实。夫子无是也。然或有所誉者,则必尝有以试之,而知其将然矣。圣人善善之速,而无所苟如此。若其恶恶,则已缓矣。是以虽有以前知其恶,而终无所毁也。
斯民者,今此之人也。三代,夏、商、周也。直道,无私曲也。言吾之所以无所毁誉者,盖以此民,即三代之时所以善其善、恶其恶而无所私曲之民。故我今亦不得而枉其是非之实也。尹氏曰:「孔子之于人也,岂有意于毁誉之哉?其所以誉之者,盖试而知其美故也。斯民也,三代所以直道而行,岂得容私于其闲哉?
今按 「谁毁谁誉」。孔子说他称赞人一定考察过。
卫灵公 · 第 25 章
子曰:「吾猶及史之闕文也,有馬者,借人乘之。今亡矣夫!」子曰:「吾犹及史之阙文也,有马者,借人乘之。今亡矣夫!」
译文 先生说:“我犹看到官文书上有空阙的字,又有有马的借人乘用,现在这些都没有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夫,音扶。楊氏曰:「史闕文、馬借人,此二事孔子猶及見之。今亡矣夫,悼時之益偷也。」愚謂此必有為而言。蓋雖細故,而時變之大者可知矣。胡氏曰:「此章義疑,不可強解。」夫,音扶。杨氏曰:「史阙文、马借人,此二事孔子犹及见之。今亡矣夫,悼时之益偷也。」愚谓此必有为而言。盖虽细故,而时变之大者可知矣。胡氏曰:「此章义疑,不可强解。」
今按 「吾犹及史之阙文也」。史官存疑不写,是一种规矩。现在连有马都借人骑的风气也没了。
卫灵公 · 第 26 章
子曰:「巧言亂德,小不忍,則亂大謀。」子曰:「巧言乱德,小不忍,则乱大谋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巧言可以乱人之品德。小处不能忍,可以乱了大计谋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巧言,變亂是非,聽之使人喪其所守。小不忍,如婦人之仁、匹夫之勇皆是。巧言,变乱是非,听之使人丧其所守。小不忍,如妇人之仁、匹夫之勇皆是。
今按 「巧言乱德。小不忍,则乱大谋」。十二个字,两句都常用。
卫灵公 · 第 27 章
子曰:「眾惡之,必察焉;眾好之,必察焉。」子曰:「众恶之,必察焉;众好之,必察焉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人人都厌恶他,必得仔细审察。人人都喜好他,也必得仔细审察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好、惡,並去聲。 楊氏曰:「惟仁者能好惡人。眾好惡之而不察,則或蔽於私矣。」好、恶,并去声。 杨氏曰:「惟仁者能好恶人。众好恶之而不察,则或蔽于私矣。」
今按 「众恶之,必察焉;众好之,必察焉」。众口一词,最要小心。
卫灵公 · 第 28 章
子曰:「人能弘道,非道弘人。」子曰:「人能弘道,非道弘人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人能弘大道,道不能弘大人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弘,廓而大之也。人外無道,道外無人。然人心有覺,而道體無為;故人能大其道,道不能大其人也。 張子曰:「心能盡性,人能弘道也;性不知檢其心,非道弘人也。」弘,廓而大之也。人外无道,道外无人。然人心有觉,而道体无为;故人能大其道,道不能大其人也。 张子曰:「心能尽性,人能弘道也;性不知检其心,非道弘人也。」
今按 「人能弘道,非道弘人」。道不会抬举人,是人把道撑起来。
卫灵公 · 第 29 章
子曰:「過而不改,是謂過矣。」子曰:「过而不改,是谓过矣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有了过失不改,这才真说得是过失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過而能改,則復於無過。惟不改則其過遂成,而將不及改矣。过而能改,则复于无过。惟不改则其过遂成,而将不及改矣。
今按 「过而不改,是谓过矣」。
卫灵公 · 第 30 章
子曰:「吾嘗終日不食,終夜不寑,以思;無益,不如學也。」子曰:「吾尝终日不食,终夜不寑,以思;无益,不如学也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我曾竟天不吃,竟夜不睡,尽自思量,总是无益,不如向人学问的好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此為思而不學者言之。蓋勞心以必求,不如遜志而自得也。 李氏曰:「夫子非思而不學者,特垂語以教人爾。」此为思而不学者言之。盖劳心以必求,不如逊志而自得也。 李氏曰:「夫子非思而不学者,特垂语以教人尔。」
今按 「吾尝终日不食,终夜不寝,以思,无益,不如学也」。孔子自己试过空想,没用。
卫灵公 · 第 31 章
子曰:「君子謀道不謀食。耕也,餒在其中矣;學也,祿在其中矣。君子憂道不憂貧。」子曰:「君子谋道不谋食。耕也,馁在其中矣;学也,禄在其中矣。君子忧道不忧贫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君子只计谋于道,不计谋于食。耕田也有饥饿时,学道也可得禄食。所以君子只忧道之不明不行,不忧贫不得食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餒,奴罪反。耕所以謀食,而未必得食。學所以謀道,而祿在其中。然其學也,憂不得乎道而已;非為憂貧之故,而欲為是以得祿也。 尹氏曰:「君子治其本而不恤其末,豈以在外者為憂樂哉?」馁,奴罪反。耕所以谋食,而未必得食。学所以谋道,而禄在其中。然其学也,忧不得乎道而已;非为忧贫之故,而欲为是以得禄也。 尹氏曰:「君子治其本而不恤其末,岂以在外者为忧乐哉?」
今按 「君子谋道不谋食」。耕也馁在其中,学也禄在其中——他说得实在,不唱高调。
卫灵公 · 第 32 章
子曰:「知及之,仁不能守之,雖得之,必失之。知及之,仁能守之。不莊以蒞之,則民不敬。知及之,仁能守之,莊以蒞之。動之不以禮,未善也。」子曰:「知及之,仁不能守之,虽得之,必失之。知及之,仁能守之。不庄以莅之,则民不敬。知及之,仁能守之,庄以莅之。动之不以礼,未善也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一个在上位者,他的知足以知到此道了,若其心之仁不足以守,则虽知得了,仍然必失去。知得了,其心之仁也足以守之不失了,但不能庄敬以临涖其民,则其民仍将慢其上而不敬。知得了,其心之仁又足以守,又能庄敬以临涖其民,但鼓动兴作,运使其民时,若没有了礼,仍还是未善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知,去聲。知足以知此理,而私慾間之,則無以有之於身矣。
涖,臨也。謂臨民也。知此理而無私慾以間之,則所知者在我而不失矣。然猶有不莊者,蓋氣習之偏,或有厚於內而不嚴於外者,是以民不見其可畏而慢易之。下句放此。
動之,動民也。猶曰鼓舞而作興之云爾。禮,謂義理之節文。愚謂學至於仁,則善有諸己而大本立矣。涖之不莊,動之不以禮,乃其氣稟學問之小疵,然亦非盡善之道也。故夫子歷言之,使知德愈全則責愈備,不可以為小節而忽之也。知,去声。知足以知此理,而私欲间之,则无以有之于身矣。
涖,临也。谓临民也。知此理而无私欲以间之,则所知者在我而不失矣。然犹有不庄者,盖气习之偏,或有厚于内而不严于外者,是以民不见其可畏而慢易之。下句放此。
动之,动民也。犹曰鼓舞而作兴之云尔。礼,谓义理之节文。愚谓学至于仁,则善有诸己而大本立矣。涖之不庄,动之不以礼,乃其气禀学问之小疵,然亦非尽善之道也。故夫子历言之,使知德愈全则责愈备,不可以为小节而忽之也。
今按 「知及之,仁不能守之」。四层:知及、仁守、庄以莅、动之以礼。少一层都不算完善。
卫灵公 · 第 33 章
子曰:「君子不可小知,而可大受也。小人不可大受,而可小知也。」子曰:「君子不可小知,而可大受也。小人不可大受,而可小知也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一个君子,不可从小处去赏识他,但他可接受大任务。一个小人,不能接受大任务,但可于小处被赏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此言觀人之法。知,我知之也。受,彼所受也。蓋君子於細事未必可觀,而材德足以任重;小人雖器量淺狹,而未必無一長可取。此言观人之法。知,我知之也。受,彼所受也。盖君子于细事未必可观,而材德足以任重;小人虽器量浅狭,而未必无一长可取。
今按 「君子不可小知,而可大受也」。小人相反。
卫灵公 · 第 34 章
子曰:「民之於仁也,甚於水火。水火,吾見蹈而死者矣,未見蹈仁而死者也。」子曰:「民之于仁也,甚于水火。水火,吾见蹈而死者矣,未见蹈仁而死者也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人生有赖于仁,尤甚其有赖于水火。吾只见蹈火蹈水而死了的,没见蹈仁而死的呀!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民之於水火,所賴以生,不可一日無。其於仁也亦然。但水火外物,而仁在己。無水火,不過害人之身,而不仁則失其心。是仁有甚於水火,而尤不可以一日無也。況水火或有時而殺人,仁則未嘗殺人,亦何憚而不為哉? 李氏曰:「此夫子勉人為仁之語。」下章放此。民之于水火,所赖以生,不可一日无。其于仁也亦然。但水火外物,而仁在己。无水火,不过害人之身,而不仁则失其心。是仁有甚于水火,而尤不可以一日无也。况水火或有时而杀人,仁则未尝杀人,亦何惮而不为哉? 李氏曰:「此夫子勉人为仁之语。」下章放此。
今按 「民之于仁也,甚于水火」。水火能死人,仁不会。
卫灵公 · 第 35 章
子曰:「當仁,不讓於師。」子曰:「当仁,不让于师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若遇行仁之事,在己即当率先向前,莫让给众人为之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當仁,以仁為己任也。雖師亦無所遜,言當勇往而必為也。蓋仁者,人所自有而自為之,非有爭也,何遜之有? 程子曰:「為仁在己,無所與遜。若善名為①外,則不可不遜。」当仁,以仁为己任也。虽师亦无所逊,言当勇往而必为也。盖仁者,人所自有而自为之,非有争也,何逊之有? 程子曰:「为仁在己,无所与逊。若善名为①外,则不可不逊。」
今按 「当仁,不让于师」。在仁面前,老师也不让。
卫灵公 · 第 36 章
子曰:「君子貞而不諒。」子曰:「君子贞而不谅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君子只固守正道,不拘执小信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貞,正而固也。諒,則不擇是非而必於信。贞,正而固也。谅,则不择是非而必于信。
今按 「君子贞而不谅」。守大信,不必守小信。
卫灵公 · 第 37 章
子曰:「事君,敬其事而後其食。」子曰:「事君,敬其事而后其食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事君之道,先当敬守职事,把食禄之心放在后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後,與後獲之後同。食,祿也。君子之仕也,有官守者修其職,有言責者盡其忠。皆以敬吾之事而已,不可先有求祿之心也。后,与后获之后同。食,禄也。君子之仕也,有官守者修其职,有言责者尽其忠。皆以敬吾之事而已,不可先有求禄之心也。
今按 「敬其事而后其食」。先做事,后谈待遇。
卫灵公 · 第 38 章
子曰:「有教無類。」子曰:「有教无类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人只该有教化,不再分类别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人性皆善,而其類有善惡之殊者,氣習之染也。故君子有教,則人皆可以復於善,而不當復論其類之惡矣。人性皆善,而其类有善恶之殊者,气习之染也。故君子有教,则人皆可以复于善,而不当复论其类之恶矣。
今按 「有教无类」。四个字,是中国教育最根本的一句。
卫灵公 · 第 39 章
子曰:「道不同,不相為謀。」子曰:「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各人道路不同,便无法互为谋虑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為,去聲。不同,如善惡邪正之異。为,去声。不同,如善恶邪正之异。
今按 「道不同,不相为谋」。
卫灵公 · 第 40 章
子曰:「辭,達而已矣!」子曰:「辞,达而已矣!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奉命出使,他的辞令,只求能传达国家使命便够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辭,取達意而止,不以富麗為工。辞,取达意而止,不以富丽为工。
今按 「辞,达而已矣」。说话写文章,达意就够——这一句可以当写作观的纲领。
卫灵公 · 第 41 章
師冕見。及階,子曰:「階也。」及席,子曰:「席也。」皆坐,子告之曰:「某在斯,某在斯。」師冕出,子張問曰:「與師言之道與?」子曰:「然,固相師之道也。」师冕见。及阶,子曰:「阶也。」及席,子曰:「席也。」皆坐,子告之曰:「某在斯,某在斯。」师冕出,子张问曰:「与师言之道与?」子曰:「然,固相师之道也。」
译文 师冕来见孔子,走近阶,先生说:“这是阶了。”走近坐席,先生说:“这是坐席了。”待大家坐定,先生告师冕说:“某人在这边,某人在那边。”师冕出去后,子张问道:“刚才和师冕这般说,也是道吗?”先生说:“对呀,这便是一种扶导瞽者的道呀!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見,賢遍反。 師,樂師,瞽者。冕,名。再言某在斯,歷舉在坐之人以詔之。
與,平聲。 聖門學者,於夫子之一言一動,無不存心省察如此。
相,去聲。 相,助也。古者瞽必有相,其道如此。蓋聖人於此,非作意而為之,但盡其道而已。 尹氏曰:「聖人處己為人,其心一致,無不盡其誠故也。有志於學者,求聖人之心,於斯亦可見矣。」范氏曰:「聖人不侮鰥寡,不虐無告,可見於此。推之天下,無一物不得其所矣。」见,贤遍反。 师,乐师,瞽者。冕,名。再言某在斯,历举在坐之人以诏之。
与,平声。 圣门学者,于夫子之一言一动,无不存心省察如此。
相,去声。 相,助也。古者瞽必有相,其道如此。盖圣人于此,非作意而为之,但尽其道而已。 尹氏曰:「圣人处己为人,其心一致,无不尽其诚故也。有志于学者,求圣人之心,于斯亦可见矣。」范氏曰:「圣人不侮鳏寡,不虐无告,可见于此。推之天下,无一物不得其所矣。」
今按 师冕是盲人乐师。孔子一一告诉他「阶也」「席也」「某在斯」。子张问这是不是道,孔子说「固相师之道也」——帮助盲人,本来就是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