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路 · 第 1 章
子路問政。子曰:「先之,勞之。」請益,曰:「無倦。」子路问政。子曰:「先之,劳之。」请益,曰:「无倦。」
译文 子路请问为政之道。先生说:“以身先之,以劳使民。”子路请再加一些指导,先生说:“照上语行之无倦即可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勞,如字。 蘇氏曰:「凡民之行,以身先之,則不令而行。凡民之事,以身勞之,則雖勤不怨。」
無,古本作毋。 吳氏曰:「勇者喜於有為而不能持久,故以此告之。」程子曰:「子路問政,孔子既告之矣。及請益,則曰『無倦』而已。未嘗復有所告,姑使之深思也。」劳,如字。 苏氏曰:「凡民之行,以身先之,则不令而行。凡民之事,以身劳之,则虽勤不怨。」
无,古本作毋。 吴氏曰:「勇者喜于有为而不能持久,故以此告之。」程子曰:「子路问政,孔子既告之矣。及请益,则曰『无倦』而已。未尝复有所告,姑使之深思也。」
今按 「先之,劳之」,子路请益,孔子只加两个字:无倦。做领导最难的是不倦。
子路 · 第 2 章
仲弓為季氏宰,問政。子曰:「先有司。赦小過。舉賢才。」曰:「焉知賢才而舉之?」曰:「舉爾所知。爾所不知,人其舍諸?」仲弓为季氏宰,问政。子曰:「先有司。赦小过。举贤才。」曰:「焉知贤才而举之?」曰:「举尔所知。尔所不知,人其舍诸?」
译文 仲弓做了季氏宰,请问为政之道。先生说:“诸事先责成下面的有司。他们有小过失,当宽赦。多举贤才来分任各职事。”仲弓说:“于何知得贤才而举之呢?”先生说:“只要举尔所知,尔所不知的,难道别人会舍他不举吗?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有司,眾職也。宰兼眾職,然事必先之於彼,而後考其成功,則己不勞而事畢舉矣。過,失誤也。大者於事或有所害,不得不懲;小者赦之,則刑不濫而人心悅矣。賢,有德者。才,有能者。舉而用之,則有司皆得其人而政益修矣。
焉,於虔反。舍,上聲。 仲弓慮無以盡知一時之賢才,故孔子告之以此。 程子曰:「人各親其親,然後不獨親其親。仲弓曰:『焉知賢才而舉之?』子曰:『舉爾所知,爾所不知,人其舍諸?』便見仲弓與聖人用心之大小。推此義,則一心可以興邦,一心可以喪邦,只在公私之間爾。」范氏曰:「不先有司,則君行臣職矣;不赦小過,則下無全人矣;不舉賢才,則百職廢矣。失此三者,不可以為季氏宰,況天下乎?」有司,众职也。宰兼众职,然事必先之于彼,而后考其成功,则己不劳而事毕举矣。过,失误也。大者于事或有所害,不得不惩;小者赦之,则刑不滥而人心悦矣。贤,有德者。才,有能者。举而用之,则有司皆得其人而政益修矣。
焉,于虔反。舍,上声。 仲弓虑无以尽知一时之贤才,故孔子告之以此。 程子曰:「人各亲其亲,然后不独亲其亲。仲弓曰:『焉知贤才而举之?』子曰:『举尔所知,尔所不知,人其舍诸?』便见仲弓与圣人用心之大小。推此义,则一心可以兴邦,一心可以丧邦,只在公私之间尔。」范氏曰:「不先有司,则君行臣职矣;不赦小过,则下无全人矣;不举贤才,则百职废矣。失此三者,不可以为季氏宰,况天下乎?」
今按 先有司、赦小过、举贤才。三条,是从政的骨架。
子路 · 第 3 章
子路曰:「衛君待子而為政,子將奚先?」子曰:「必也正名乎!」子路曰:「有是哉?子之迂也!奚其正?」子曰:「野哉,由也!君子於其所不知,蓋闕如也。名不正,則言不順;言不順,則事不成;事不成,則禮樂不興;禮樂不興,則刑罰不中;刑罰不中,則民無所措手足。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,言之必可行也。君子於其言,無所苟而已矣。」子路曰:「卫君待子而为政,子将奚先?」子曰:「必也正名乎!」子路曰:「有是哉?子之迂也!奚其正?」子曰:「野哉,由也!君子于其所不知,盖阙如也。名不正,则言不顺;言不顺,则事不成;事不成,则礼乐不兴;礼乐不兴,则刑罚不中;刑罚不中,则民无所措手足。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,言之必可行也。君子于其言,无所苟而已矣。」
译文 子路问道:“如衞君有意等待先生来主政,先生对衞事将何从下手呀?”先生说:“首先必该正名吧?”子路说:“先生真个迂到这样吗!这名又何从正呀!”先生说:“真太粗野了,由呀!君子对于自己不知的事,该阙去不谈。若果名不正,便说来不顺。说不顺口的,做来便不成事。做不成事,便不能兴礼乐。礼乐不兴,单用刑罚,刑罚也必不能中肯。刑罚不中肯,民众将会手足无措,不知如何是好呀!因此君子定下名,必然要说得出口,说来必然要做得成事。君子对任何一句话,总求没有苟且就得了。”
字词
- 中中
- zhòng
- 君君
- 谓出公辄也
- 迂迂
- 谓远于事情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衛君,謂出公輒也。是時魯哀公之十年,孔子自楚反乎衛。
是時出公不父其父而檷其祖,名實紊矣,故孔子以正名為先。 謝氏曰:「正名雖為衛君而言,然為政之道,皆當以此為先。」
迂,謂遠於事情,言非今日之急務也。
野,謂鄙俗。責其不能闕疑,而率爾妄對也。
楊氏曰:「名不當其實,則言不順。言不順,則無以考實而事不成。」
中,去聲。 范氏曰:「事得其序之謂禮,物得其和之謂樂。事不成則無序而不和,故禮樂不興。禮樂不興,則施之政事皆失其道,故刑罰不中。」
程子曰:「名實相須。一事苟,則其餘皆苟矣。」胡氏曰:「衛世子蒯聵恥其母南子之淫亂,欲殺之不果而出奔。靈公欲立公子郢,郢辭。公卒,夫人立之,又辭。乃立蒯聵之子輒,以拒蒯聵。夫蒯聵欲殺母,得罪於父,而輒據國以拒父,皆無父之人也,其不可有國也明矣。夫子為政,而以正名為先。必將具其事之本末,告諸天王,請於方伯,命公子郢而立之。則人倫正,天理得,名正言順而事成矣。夫子告之之詳如此,而子路終不喻也。故事輒不去,卒死其難。徒知食焉不避其難之為義,而不知食輒之食為非義也。」卫君,谓出公辄也。是时鲁哀公之十年,孔子自楚反乎卫。
是时出公不父其父而檷其祖,名实紊矣,故孔子以正名为先。 谢氏曰:「正名虽为卫君而言,然为政之道,皆当以此为先。」
迂,谓远于事情,言非今日之急务也。
野,谓鄙俗。责其不能阙疑,而率尔妄对也。
杨氏曰:「名不当其实,则言不顺。言不顺,则无以考实而事不成。」
中,去声。 范氏曰:「事得其序之谓礼,物得其和之谓乐。事不成则无序而不和,故礼乐不兴。礼乐不兴,则施之政事皆失其道,故刑罚不中。」
程子曰:「名实相须。一事苟,则其余皆苟矣。」胡氏曰:「卫世子蒯聩耻其母南子之淫乱,欲杀之不果而出奔。灵公欲立公子郢,郢辞。公卒,夫人立之,又辞。乃立蒯聩之子辄,以拒蒯聩。夫蒯聩欲杀母,得罪于父,而辄据国以拒父,皆无父之人也,其不可有国也明矣。夫子为政,而以正名为先。必将具其事之本末,告诸天王,请于方伯,命公子郢而立之。则人伦正,天理得,名正言顺而事成矣。夫子告之之详如此,而子路终不喻也。故事辄不去,卒死其难。徒知食焉不避其难之为义,而不知食辄之食为非义也。」
今按 正名一章是全书的政纲。子路说迂,孔子说野。「名不正则言不顺」往后六句,一环扣一环。
子路 · 第 4 章
樊遲請學稼,子曰:「吾不如老農。」請學為圃,曰:「吾不如老圃。」樊遲出,子曰:「小人哉,樊須也!上好禮,則民莫敢不敬;上好義,則民莫敢不服;上好信,則民莫敢不用情,夫如是,則四方之民,襁負其子而至矣,焉用稼?」樊迟请学稼,子曰:「吾不如老农。」请学为圃,曰:「吾不如老圃。」樊迟出,子曰:「小人哉,樊须也!上好礼,则民莫敢不敬;上好义,则民莫敢不服;上好信,则民莫敢不用情,夫如是,则四方之民,襁负其子而至矣,焉用稼?」
译文 樊迟请学稼穑之学。先生说:“我不如老农呀。”樊迟又请学治理园圃之学。先生说:“我不如老圃呀。”樊迟退出后,先生说:“真成一个在野小人了,樊迟呀!君子在上位,只要能好礼,民众便莫敢不敬。只要能好义,民众便莫敢不服。能好信,民众便莫敢不用他们的真心和实情来对上。政治能做到这地步,四方民众都会背负了他们的孩子来请入籍,那就耕户日增,耕地日辟,何必自己学稼穑之事呀!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種五穀曰稼,種蔬菜曰圃。
小人,謂細民,孟子所謂小人之事者也。
好,去聲。夫,音扶。襁,居丈反。焉,於虔反。 禮、義、信,大人之事也。好義,則事合宜。情,誠實也。敬服用情,蓋各以其類而應也。襁,織縷為之,以約小兒於背者。 楊氏曰:「樊須游聖人之門,而問稼圃,志則陋矣,辭而辟之可也。待其出而後言其非,何也?蓋於其問也,自謂農圃之不如,則拒之者至矣。須之學疑不及此,而不能問。不能以三隅反矣,故不復。及其既出,則懼其終不喻也,求老農老圃而學焉,則其失愈遠矣。故復言之,使知前所言者意有在也。种五谷曰稼,种蔬菜曰圃。
小人,谓细民,孟子所谓小人之事者也。
好,去声。夫,音扶。襁,居丈反。焉,于虔反。 礼、义、信,大人之事也。好义,则事合宜。情,诚实也。敬服用情,盖各以其类而应也。襁,织缕为之,以约小儿于背者。 杨氏曰:「樊须游圣人之门,而问稼圃,志则陋矣,辞而辟之可也。待其出而后言其非,何也?盖于其问也,自谓农圃之不如,则拒之者至矣。须之学疑不及此,而不能问。不能以三隅反矣,故不复。及其既出,则惧其终不喻也,求老农老圃而学焉,则其失愈远矣。故复言之,使知前所言者意有在也。
今按 樊迟请学稼,孔子说「小人哉」。后人常以此责孔子轻农,其实他说的是:上好礼义信,民自归,不必人人种田。
子路 · 第 5 章
子曰:「誦詩三百,授之以政,不達。使於四方,不能專對;雖多,亦奚以為?」子曰:「诵诗三百,授之以政,不达。使于四方,不能专对;虽多,亦奚以为?」
译文 先生说:“诵习了三百首诗,授他以政事,不能通达。派他出使四方,不能单独作主应对。那虽多学些别的,亦有何用呀!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使,去聲。 專,獨也。詩本人情,該物理,可以驗風俗之盛衰,見政治之得失。其言溫厚和平,長於風諭。故誦之者,必達於政而能言也。 程子曰:「窮經將以致用也。世之誦詩者,果能從政而專對乎?然則其所學者,章句之末耳,此學者之大患也。」使,去声。 专,独也。诗本人情,该物理,可以验风俗之盛衰,见政治之得失。其言温厚和平,长于风谕。故诵之者,必达于政而能言也。 程子曰:「穷经将以致用也。世之诵诗者,果能从政而专对乎?然则其所学者,章句之末耳,此学者之大患也。」
今按 「诵诗三百,授之以政,不达」。读书要能用,不能只是背。
子路 · 第 6 章
子曰:「其身正,不令而行;其身不正,雖令不從。」子曰:「其身正,不令而行;其身不正,虽令不从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他身正了,不待下令,那事也就行了。他身不正,就使下令,下面也不会听从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勞,如字。 蘇氏曰:「凡民之行,以身先之,則不令而行。凡民之事,以身勞之,則雖勤不怨。」
無,古本作毋。 吳氏曰:「勇者喜於有為而不能持久,故以此告之。」程子曰:「子路問政,孔子既告之矣。及請益,則曰『無倦』而已。未嘗復有所告,姑使之深思也。」劳,如字。 苏氏曰:「凡民之行,以身先之,则不令而行。凡民之事,以身劳之,则虽勤不怨。」
无,古本作毋。 吴氏曰:「勇者喜于有为而不能持久,故以此告之。」程子曰:「子路问政,孔子既告之矣。及请益,则曰『无倦』而已。未尝复有所告,姑使之深思也。」
今按 「其身正,不令而行」。八个字,说尽领导。
子路 · 第 7 章
子曰:「魯衛之政,兄弟也。」子曰:「鲁卫之政,兄弟也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鲁衞两国的政事,真像是兄弟呀!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魯,周公之後。衛,康叔之後。本兄弟之國,而是時衰亂,政亦相似,故孔子歎之。鲁,周公之后。卫,康叔之后。本兄弟之国,而是时衰乱,政亦相似,故孔子叹之。
今按 「鲁卫之政,兄弟也」。一对难兄难弟,孔子说得很淡。
子路 · 第 8 章
子謂衛公子荊,「善居室:始有,曰:『苟合矣;』少有,曰:『苟完矣。』富有,曰:『苟美矣。』」子谓卫公子荆,「善居室:始有,曰:『苟合矣;』少有,曰:『苟完矣。』富有,曰:『苟美矣。』」
译文 先生说:“衞公子荆可称得善于处理家业了。”当他财货器用始有之时,便说:“将就凑合了。”到他稍多时,便说:“将就完备了。”到他更多时,便说:“将就算得是美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公子荊,衛大夫。苟,聊且粗略之意。合,聚也。完,備也。言其循序而有節,不以欲速盡美累其心。 楊氏曰:「務為全美,則累物而驕吝之心生。公子荊皆曰苟而已,則不以外物為心,其欲易足故也。」公子荆,卫大夫。苟,聊且粗略之意。合,聚也。完,备也。言其循序而有节,不以欲速尽美累其心。 杨氏曰:「务为全美,则累物而骄吝之心生。公子荆皆曰苟而已,则不以外物为心,其欲易足故也。」
今按 公子荆善居室:苟合、苟完、苟美。一步一步知足,是真会过日子。
子路 · 第 9 章
子適衛,冉有僕。子曰:「庶矣哉!」冉有曰:「既庶矣,又何加焉?」曰:「富之。」曰:「既富矣,又何加焉?」曰:「教之。」子适卫,冉有仆。子曰:「庶矣哉!」冉有曰:「既庶矣,又何加焉?」曰:「富之。」曰:「既富矣,又何加焉?」曰:「教之。」
译文 先生到衞国,冉有为先生赶车。先生说:“衞国人口真多呀!”冉有说:“人口多了,再加些什么呢?”先生说:“设法教他们富。”冉有说:“富了又如何呢?”先生说:“再加以教化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僕,御車也。
庶,眾也。
庶而不富,則民生不遂,故制田裡,薄賦斂以富之。
富而不教,則近於禽獸。故必立學校,明禮義以教之。 胡氏曰:「天生斯民,立之司牧,而寄以三事。然自三代之後,能舉此職者,百無一二。漢之文明,唐之太宗,亦云庶且富矣,西京之教無聞焉。明帝尊師重傅,臨雍拜老,宗戚子弟莫不受學;唐太宗大召名儒,增廣生員,教亦至矣,然而未知所以教也。三代之教,天子公卿躬行於上,言行政事皆可師法,彼二君者其能然乎?」仆,御车也。
庶,众也。
庶而不富,则民生不遂,故制田里,薄赋敛以富之。
富而不教,则近于禽兽。故必立学校,明礼义以教之。 胡氏曰:「天生斯民,立之司牧,而寄以三事。然自三代之后,能举此职者,百无一二。汉之文明,唐之太宗,亦云庶且富矣,西京之教无闻焉。明帝尊师重傅,临雍拜老,宗戚子弟莫不受学;唐太宗大召名儒,增广生员,教亦至矣,然而未知所以教也。三代之教,天子公卿躬行于上,言行政事皆可师法,彼二君者其能然乎?」
今按 「庶矣哉」——人口多了,然后富之,然后教之。三步次序,乱了就不成。
子路 · 第 10 章
子曰:「苟有用我者,期月而已可也,三年有成。」子曰:「苟有用我者,期月而已可也,三年有成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苟有能用我之人,一周年的时间便好了。若经三年,定会有成功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期月,謂周一歲之月也。可者,僅辭,言綱紀布也。有成,治功成也。 尹氏曰:「孔子歎當時莫能用己也,故云然。」愚按:史記,此蓋為衛靈公不能用而發。期月,谓周一岁之月也。可者,仅辞,言纲纪布也。有成,治功成也。 尹氏曰:「孔子叹当时莫能用己也,故云然。」愚按:史记,此盖为卫灵公不能用而发。
今按 「期月而已可也,三年有成」。孔子对自己的政事有把握。
子路 · 第 11 章
子曰:「『善人為邦百年,亦可以勝殘去殺矣。』誠哉是言也。」子曰:「『善人为邦百年,亦可以胜残去杀矣。』诚哉是言也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古人说过:‘有善人来主持国政,经历一百年之久,才可以化去残暴,消灭杀伐。’这话真对呀!”
字词
- 殺杀
- 谓民化于善
- 勝胜
- shèng
- 去去
- qù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勝,平聲。去,上聲。 為邦百年,言相繼而久也。勝殘,化殘暴之人,使不為惡也。去殺,謂民化於善,可以不用刑殺也。蓋古有是言,而夫子稱之。 程子曰:「漢自高、惠至於文、景,黎民醇厚,幾致刑措,庶乎其近之矣。」尹氏曰:「勝殘去殺,不為惡而已,善人之功如是。若夫聖人,則不待百年,其化亦不止此。」胜,平声。去,上声。 为邦百年,言相继而久也。胜残,化残暴之人,使不为恶也。去杀,谓民化于善,可以不用刑杀也。盖古有是言,而夫子称之。 程子曰:「汉自高、惠至于文、景,黎民醇厚,几致刑措,庶乎其近之矣。」尹氏曰:「胜残去杀,不为恶而已,善人之功如是。若夫圣人,则不待百年,其化亦不止此。」
今按 「善人为邦百年,亦可以胜残去杀」。百年,不是三年。
子路 · 第 12 章
子曰:「如有王者,必世而後仁。」子曰:「如有王者,必世而后仁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如有一位王者兴起,也必三十年时间,才能使仁道行于天下呀!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王者謂聖人受命而興也。三十年為一世。仁,謂教化浹也。 程子曰:「周自文武至於成王,而後禮樂興,即其效也。」或問:「三年、必世,遲速不同,何也?」程子曰:「三年有成,謂法度紀綱有成而化行也。漸民以仁,摩民以義,使之浹於肌膚,淪於骨髓,而禮樂可興,所謂仁也。此非積久,何以能致?」王者谓圣人受命而兴也。三十年为一世。仁,谓教化浃也。 程子曰:「周自文武至于成王,而后礼乐兴,即其效也。」或问:「三年、必世,迟速不同,何也?」程子曰:「三年有成,谓法度纪纲有成而化行也。渐民以仁,摩民以义,使之浃于肌肤,沦于骨髓,而礼乐可兴,所谓仁也。此非积久,何以能致?」
今按 「必世而后仁」——三十年为一世。仁政要一代人的时间。
子路 · 第 13 章
子曰:「苟正其身矣,於從政乎何有?不能正其身,如正人何?」子曰:「苟正其身矣,于从政乎何有?不能正其身,如正人何?」
译文 先生说:“苟能自己身正了,这于从事政治还有何难呀?若不能正其身,又怎能正人呢?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此章《集注》未注。此章《集注》未注。
今按 「苟正其身矣,于从政乎何有」。正人是正己的余事。
子路 · 第 14 章
冉子退朝,子曰:「何晏也?」對曰:「有政。」子曰:「其事也!如有政,雖不吾以,吾其與聞之!」冉子退朝,子曰:「何晏也?」对曰:「有政。」子曰:「其事也!如有政,虽不吾以,吾其与闻之!」
译文 冉有在季氏的私朝退下,来见先生。先生说:“怎么这样晚呀!”冉有对道:“因有国政讨论。”先生说:“怕是季氏的家事吧?果有国政,此刻我虽不见用,也该预闻到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朝,音潮。與,去聲。 冉有時為季氏宰。朝,季氏之私朝也。晏,晚也。政,國政。事,家事。以,用也。禮:大夫雖不治事,猶得與聞國政。是時季氏專魯,其於國政,蓋有不與同列議於公朝,而獨與家臣謀於私室者。故夫子為不知者而言,此必季氏之家事耳。若是國政,我嘗為大夫,雖不見用,猶當與聞。今既不聞,則是非國政也。語意與魏徵獻陵之對略相似。其所以正名分,抑季氏,而教冉有之意深矣。朝,音潮。与,去声。 冉有时为季氏宰。朝,季氏之私朝也。晏,晚也。政,国政。事,家事。以,用也。礼:大夫虽不治事,犹得与闻国政。是时季氏专鲁,其于国政,盖有不与同列议于公朝,而独与家臣谋于私室者。故夫子为不知者而言,此必季氏之家事耳。若是国政,我尝为大夫,虽不见用,犹当与闻。今既不闻,则是非国政也。语意与魏徵献陵之对略相似。其所以正名分,抑季氏,而教冉有之意深矣。
今按 冉子退朝,孔子说「其事也」,不是「有政」。名分之辨,日常就在这些字眼上。
子路 · 第 15 章
定公問:「一言而可以興邦,有諸?」孔子對曰:「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!人之言曰:『為君難,為臣不易』。如知為君之難也,不幾乎一言而興邦乎?」曰:「一言而喪邦,有諸?」孔子對曰:「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!人之言曰:『予無樂乎為君,唯其言而莫予違也。』如其善而莫之違也,不亦善乎?如不善而莫之違也,不幾乎一言而喪邦乎?」定公问:「一言而可以兴邦,有诸?」孔子对曰:「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!人之言曰:『为君难,为臣不易』。如知为君之难也,不几乎一言而兴邦乎?」曰:「一言而丧邦,有诸?」孔子对曰:「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!人之言曰:『予无乐乎为君,唯其言而莫予违也。』如其善而莫之违也,不亦善乎?如不善而莫之违也,不几乎一言而丧邦乎?」
译文 定公问道:“只一句话便可兴国,有吗?”孔子对道:“说话不能如此般的期望呀。有人说:‘做君难,做臣不易。’若果知道做君之难,那就庶几乎一句话可以兴邦了。”定公又问:“一句话便可失国,有吗?”孔子对道:“说话不能如此般期望呀。有人说:‘我对做君不觉有何可乐处,只是说了话没人敢违拗。’傥是说的善,没人违拗,不好吗!若说的不善,没人敢违拗,而你认此为可乐,那就庶几乎一句话可以失国了!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幾,期也。詩曰:「如幾如式。」言一言之間,未可以如此而必期其效。
易,去聲。 當時有此言也。
因此言而知為君之難,則必戰戰兢兢,臨深履薄,而無一事之敢忽。然則此言也,豈不可以必期於興邦乎?為定公言,故不及臣也。
喪,去聲,下同。樂,音洛。言他無所樂,惟樂此耳。
范氏曰:「言不善而莫之違,則忠言不至於耳。君日驕而臣日諂,未有不喪邦者也。」謝氏曰:「知為君之難,則必敬謹以持之。惟其言而莫予違,則讒諂面諛之人至矣。邦未必遽興喪也,而興喪之源分於此。然此非識微之君子,何足以知之?」几,期也。诗曰:「如几如式。」言一言之间,未可以如此而必期其效。
易,去声。 当时有此言也。
因此言而知为君之难,则必战战兢兢,临深履薄,而无一事之敢忽。然则此言也,岂不可以必期于兴邦乎?为定公言,故不及臣也。
丧,去声,下同。乐,音洛。言他无所乐,惟乐此耳。
范氏曰:「言不善而莫之违,则忠言不至于耳。君日骄而臣日谄,未有不丧邦者也。」谢氏曰:「知为君之难,则必敬谨以持之。惟其言而莫予违,则谗谄面谀之人至矣。邦未必遽兴丧也,而兴丧之源分于此。然此非识微之君子,何足以知之?」
今按 定公问一言兴邦、一言丧邦。孔子说「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」——不肯把话说过头,这正是他的严谨。
子路 · 第 16 章
葉公問政。子曰:「近者說,遠者來。」叶公问政。子曰:「近者说,远者来。」
译文 叶公问行政之道。先生说:“近的人欢悦,远的人来附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音義並見第七篇。
說,音悅。 被其澤則悅,聞其風則來。然必近者悅,而後遠者來也。音义并见第七篇。
说,音悦。 被其泽则悦,闻其风则来。然必近者悦,而后远者来也。
今按 「近者说,远者来」。政绩不用自夸,看两边的人。
子路 · 第 17 章
子夏為莒父宰,問政。子曰:「無欲速,無見小利。欲速,則不達;見小利,則大事不成。」子夏为莒父宰,问政。子曰:「无欲速,无见小利。欲速,则不达;见小利,则大事不成。」
译文 子夏当了莒父宰,问行政之道。先生说:“不要求速成,不要只见小利。求速成,则达不到目的。只见小利,则不能成大事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父,音甫。 莒父,魯邑名。欲事之速成,則急遽無序,而反不達。見小者之為利,則所就者小,而所失者大矣。 程子曰:「子張問政,子曰:『居之無倦,行之以忠。』子夏問政,子曰:『無欲速,無見小利。』子張常過高而未仁,子夏之病常在近小,故各以切己之事告之。」父,音甫。 莒父,鲁邑名。欲事之速成,则急遽无序,而反不达。见小者之为利,则所就者小,而所失者大矣。 程子曰:「子张问政,子曰:『居之无倦,行之以忠。』子夏问政,子曰:『无欲速,无见小利。』子张常过高而未仁,子夏之病常在近小,故各以切己之事告之。」
今按 「无欲速,无见小利」。求快反而不达,贪小利大事不成。
子路 · 第 18 章
葉公語孔子曰:「吾黨有德躬者,其父攘羊,而子證之。」孔子曰:「吾黨之直者異於是,父為子隱,子為父隱,直在其中矣。」叶公语孔子曰:「吾党有德躬者,其父攘羊,而子证之。」孔子曰:「吾党之直者异于是,父为子隐,子为父隐,直在其中矣。」
译文 叶公告诉孔子说:“我们这里有一个能行直道的人,他父亲盗窃人羊,他出来证明了。”孔子说:“我们的直道和此相异。父亲替儿子隐瞒,儿子替父亲隐瞒,直道便在其中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語,去聲。 直躬,直身而行者。有因而盜曰攘。
為,去聲。 父子相隱,天理人情之至也。故不求為直,而直在其中。 謝氏曰:「順理為直。父不為子隱,子不為父隱,於理順邪?瞽瞍殺人,舜竊負而逃,遵海濱而處。當是時,愛親之心勝,其於直不直,何暇計哉?」语,去声。 直躬,直身而行者。有因而盗曰攘。
为,去声。 父子相隐,天理人情之至也。故不求为直,而直在其中。 谢氏曰:「顺理为直。父不为子隐,子不为父隐,于理顺邪?瞽瞍杀人,舜窃负而逃,遵海滨而处。当是时,爱亲之心胜,其于直不直,何暇计哉?」
今按 叶公说他们那里有直人,父亲偷羊儿子作证。孔子说「父为子隐,子为父隐,直在其中」。这是全书最受争议的一段。
子路 · 第 19 章
樊遲問仁。子曰:「居處恭,執事敬,與人忠。雖之夷狄,不可棄也。」樊迟问仁。子曰:「居处恭,执事敬,与人忠。虽之夷狄,不可弃也。」
译文 樊迟问仁道。先生说:“平常独居当能恭,执行有事当能敬,待人要能忠。这几项,就使去夷狄之邦,也不可弃去不行呀。”
字词
- 居處恭居处恭
- 平时恭敬
- 執事敬执事敬
- 做事认真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恭主容,敬主事。恭見於外,敬主乎中。之夷狄不可棄,勉其固守而勿失也。 程子曰:「此是徹上徹下語。聖人初無二語也,充之則睟面盎背;推而達之,則篤恭而天下平矣。」胡氏曰:「樊遲問仁者三:此最先,先難次之,愛人其最後乎?」恭主容,敬主事。恭见于外,敬主乎中。之夷狄不可弃,勉其固守而勿失也。 程子曰:「此是彻上彻下语。圣人初无二语也,充之则睟面盎背;推而达之,则笃恭而天下平矣。」胡氏曰:「樊迟问仁者三:此最先,先难次之,爱人其最后乎?」
今按 「居处恭,执事敬,与人忠」。三句,都是可做的,不讲玄理。
子路 · 第 20 章
子貢問曰:「何如斯可謂之『士』矣?」子曰:「行己有恥,使於四方,不辱君命;可謂『士』矣。」曰:「敢問其次。」曰:「宗族稱孝焉,鄉黨稱弟焉。」曰:「敢問其次。」曰:「言必信,行必果,硜硜然,小人哉,抑亦可以為次矣。」曰:「今之從政者何如?」子曰:「噫!斗筲之人,何足算也!」子贡问曰:「何如斯可谓之『士』矣?」子曰:「行己有耻,使于四方,不辱君命;可谓『士』矣。」曰:「敢问其次。」曰:「宗族称孝焉,乡党称弟焉。」曰:「敢问其次。」曰:「言必信,行必果,硁硁然,小人哉,抑亦可以为次矣。」曰:「今之从政者何如?」子曰:「噫!斗筲之人,何足算也!」
译文 子贡问道:“如何才算士?”先生说:“他行为能知有耻,出使四方,能不辱没君命,可算是士了。”子贡说:“敢问次一等如何呢?”先生说:“宗族称他孝,乡党称他弟。”子贡又说:“敢问再次一等如何呢?”先生说:“出一言必信,不反悔。做一事必果决,不转变。坚确地像块石头般,那是小人呀!但也可算是次一等的了。”子贡又问:“现在那些从政的人如何呢?”先生说:“呀!那些都只是一斗五升之人,何足算数呀!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使,去聲。 此其志有所不為,而其材足以有為者也。子貢能言,故以使事告之。蓋為使之難,不獨貴於能言而已。
弟,去聲。 此本立而材不足者,故為其次。
行,去聲。硜,苦耕反。 果,必行也。硜,小石之堅確者。小人,言其識量之淺狹也。此其本末皆無足觀,然亦不害其為自守也,故聖人猶有取焉,下此則市井之人,不復可為士矣。
筲,所交反。算,亦作筭,悉亂反。 今之從政者,蓋如魯三家之屬。噫,心不平聲。斗,量名,容十升。筲,竹器,容斗二升。斗筲之人,言鄙細也。算,數也。子貢之問每下,故夫子以是警之。 程子曰:「子貢之意,蓋欲為皎皎之行,聞於人者。夫子告之,皆篤實自得之事。」使,去声。 此其志有所不为,而其材足以有为者也。子贡能言,故以使事告之。盖为使之难,不独贵于能言而已。
弟,去声。 此本立而材不足者,故为其次。
行,去声。硁,苦耕反。 果,必行也。硁,小石之坚确者。小人,言其识量之浅狭也。此其本末皆无足观,然亦不害其为自守也,故圣人犹有取焉,下此则市井之人,不复可为士矣。
筲,所交反。算,亦作筭,悉乱反。 今之从政者,盖如鲁三家之属。噫,心不平声。斗,量名,容十升。筲,竹器,容斗二升。斗筲之人,言鄙细也。算,数也。子贡之问每下,故夫子以是警之。 程子曰:「子贡之意,盖欲为皎皎之行,闻于人者。夫子告之,皆笃实自得之事。」
今按 士有三等:不辱君命、宗族称孝、言必信行必果。至于「斗筲之人」,孔子懒得算。
子路 · 第 21 章
子曰:「不得中行而與之,必也狂狷乎:狂者進取,狷者有所不為也。」子曰:「不得中行而与之,必也狂狷乎:狂者进取,狷者有所不为也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我不得中道之士和他在一起,那只有狂狷了。狂者能进取,狷者能有所不为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狷,音絹。行,道也。狂者,志極高而行不掩。狷者,知未及而守有餘。蓋聖人本欲得中道之人而教之,然既不可得,而徒得謹厚之人,則未必能自振拔而有為也。故不若得此狂狷之人,猶可因其志節,而激厲裁抑之以進於道,非與其終於此而已也。孟子曰:「孔子豈不欲中道哉?不可必得,故思其次也。如琴張、曾皙、牧皮者,孔子之所謂狂也。其志嘐嘐然,曰:『古之人!古之人!』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也。狂者又不可得,欲得不屑不潔之士而與之,是狷也,是又其次也。」狷,音绢。行,道也。狂者,志极高而行不掩。狷者,知未及而守有余。盖圣人本欲得中道之人而教之,然既不可得,而徒得谨厚之人,则未必能自振拔而有为也。故不若得此狂狷之人,犹可因其志节,而激厉裁抑之以进于道,非与其终于此而已也。孟子曰:「孔子岂不欲中道哉?不可必得,故思其次也。如琴张、曾皙、牧皮者,孔子之所谓狂也。其志嘐嘐然,曰:『古之人!古之人!』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也。狂者又不可得,欲得不屑不洁之士而与之,是狷也,是又其次也。」
今按 「不得中行而与之,必也狂狷乎」。狂者进取,狷者有所不为——都不完美,但都可交。
子路 · 第 22 章
子曰:「南人有言曰:『人而無恆,不可以作巫醫』。「善夫!『不恆其德,或承之羞』」子曰:「不占而已矣。」子曰:「南人有言曰:『人而无恒,不可以作巫医』。「善夫!『不恒其德,或承之羞』」子曰:「不占而已矣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南方人有句话说:‘人若无恒,不可当巫医。’这话真好呀!”《易卦》上也说:“其德不恒的,常会有羞辱随后。”先生说:“这也只有不替他占问就罢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恆,胡登反。夫,音扶。 南人,南國之人。恆,常久也。巫,所以交鬼神。醫,所以寄死生。故雖賤役,而猶不可以無常,孔子稱其言而善之。
此《易》恆卦九三爻辭。承,進也。
復加「子曰」,以別易文也,其義未詳。楊氏曰:「君子於《易》苟玩其占,則知無常之取羞矣。其為無常也,蓋亦不佔而已矣。」意亦略通。恒,胡登反。夫,音扶。 南人,南国之人。恒,常久也。巫,所以交鬼神。医,所以寄死生。故虽贱役,而犹不可以无常,孔子称其言而善之。
此《易》恒卦九三爻辞。承,进也。
复加「子曰」,以别易文也,其义未详。杨氏曰:「君子于《易》苟玩其占,则知无常之取羞矣。其为无常也,盖亦不占而已矣。」意亦略通。
今按 「人而无恒,不可以作巫医」。恒是最低门槛,也是最难的门槛。
子路 · 第 23 章
子曰:「君子和而不同,小人同而不和。」子曰:「君子和而不同,小人同而不和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君子能相和,但不相同。小人只相同,但不相和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和者,無乖戾之心。同者,有阿比之意。尹氏曰:「君子尚義,故有不同。小人尚利,安得而和?」和者,无乖戾之心。同者,有阿比之意。尹氏曰:「君子尚义,故有不同。小人尚利,安得而和?」
今按 「君子和而不同,小人同而不和」。八个字,可以当判人的尺子。
子路 · 第 24 章
子貢問曰:「鄉人皆好之,何如?」子曰:「未可也。」「鄉人皆惡之,何如?」子曰:「未可也。不如鄉人之善者好之,其不善者惡之。」子贡问曰:「乡人皆好之,何如?」子曰:「未可也。」「乡人皆恶之,何如?」子曰:「未可也。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,其不善者恶之。」
译文 子贡问道:“一乡之人都喜好他,如何呢?”先生说:“未可就说是好呀。”子贡又问:“一乡之人都厌恶他,如何呢?”先生说:“未可就不说是好呀!不如乡人中的善人喜好他,不善的人厌恶他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好、惡,並去聲。 一鄉之人,宜有公論矣,然其間亦各以類自為好惡也。故善者好之而惡者不惡,則必其有苟合之行。惡者惡之而善者不好,則必其無可好之實。好、恶,并去声。 一乡之人,宜有公论矣,然其间亦各以类自为好恶也。故善者好之而恶者不恶,则必其有苟合之行。恶者恶之而善者不好,则必其无可好之实。
今按 全乡都说好,不算好;要好人说好、坏人说坏。这是最早的反面意见机制。
子路 · 第 25 章
子曰:「君子易事而難說也;說之不以道,不說也;及其使人也,器之。小人難事而易說也。說之雖不以道,說也;及其使人也,求備焉。」子曰:「君子易事而难说也;说之不以道,不说也;及其使人也,器之。小人难事而易说也。说之虽不以道,说也;及其使人也,求备焉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君子易于和他共事,但难于得他喜欢。你讨他喜欢不合道,他还是不喜欢。待他使用你时,却量你的才具。小人易于讨他喜欢,但难于和他共事。你只要讨他喜欢,纵不合道,他仍会喜欢你。待他使用你时,却求全责备,凡他想要你做的,你都得做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易,去聲。說,音悅。器之,謂隨其材器而使之也。君子之心公而恕,小人之心私而刻。天理人欲之間,每相反而已矣。易,去声。说,音悦。器之,谓随其材器而使之也。君子之心公而恕,小人之心私而刻。天理人欲之间,每相反而已矣。
今按 「君子易事而难说」。不好讨好,但好用。
子路 · 第 26 章
子曰:「君子泰而不驕;小人驕而不泰。」子曰:「君子泰而不骄;小人骄而不泰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君子舒泰,但不骄矜。小人骄矜,但不舒泰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君子循理,故安舒而不矜肆。小人逞欲,故反是。君子循理,故安舒而不矜肆。小人逞欲,故反是。
今按 「君子泰而不骄」。泰是舒展,骄是凌人,一字之差。
子路 · 第 27 章
子曰:「剛毅木訥,近仁。」子曰:「刚毅木讷,近仁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刚强的,坚毅的,质朴的,讷言的,那四者都近仁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程子曰:「木者,質樸。訥者,遲鈍。四者,質之近乎仁者也。」楊氏曰:「剛毅則不屈於物慾,木訥則不至於外馳,故近仁。」程子曰:「木者,质朴。讷者,迟钝。四者,质之近乎仁者也。」杨氏曰:「刚毅则不屈于物欲,木讷则不至于外驰,故近仁。」
今按 「刚毅木讷,近仁」。四个字都是朴拙的德性,没有一个是机灵的。
子路 · 第 28 章
子路問曰:「何如斯可謂之『士』矣?」子曰:「切切偲偲、怡怡如也,可謂『士』矣。朋友切切偲偲,兄弟怡怡。」子路问曰:「何如斯可谓之『士』矣?」子曰:「切切偲偲、怡怡如也,可谓『士』矣。朋友切切偲偲,兄弟怡怡。」
译文 子路问道:“如何可算为士了?”先生说:“须有切磋,又能和悦,这样可算为士了。切磋以处朋友,和悦以处兄弟。”
字词
- 切切切切
- 恳到
- 偲偲偲偲
- 详勉
- 怡怡怡怡
- 和悦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胡氏曰:「切切,懇到也。偲偲,詳勉也。怡怡,和悅也。皆子路所不足,故告之。又恐其混於所施,則兄弟有賊恩之禍,朋友有善柔之損,故又別而言之。」胡氏曰:「切切,恳到也。偲偲,详勉也。怡怡,和悦也。皆子路所不足,故告之。又恐其混于所施,则兄弟有贼恩之祸,朋友有善柔之损,故又别而言之。」
今按 朋友切切偲偲,兄弟怡怡。同一副心肠,两副面孔,各得其宜。
子路 · 第 29 章
子曰:「善人教民七年,亦可以即戎矣。」子曰:「善人教民七年,亦可以即戎矣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善人在位,教民七年之久,也可使他们上战场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教民者,教之孝悌忠信之行,務農講武之法。即,就也。戎,兵也。民知親其上,死其長,故可以即戎。程子曰:「七年雲者,聖人度其時可矣。如雲期月、三年、百年、一世、大國五年、小國七年之類,皆當思其作為如何乃有益。」教民者,教之孝悌忠信之行,务农讲武之法。即,就也。戎,兵也。民知亲其上,死其长,故可以即戎。程子曰:「七年云者,圣人度其时可矣。如云期月、三年、百年、一世、大国五年、小国七年之类,皆当思其作为如何乃有益。」
今按 「善人教民七年,亦可以即戎」。七年,是教化的最短周期。
子路 · 第 30 章
子曰:「以不教民戰,是謂棄之。」子曰:「以不教民战,是谓弃之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用不经教练的民众去临战阵,只好说是抛弃了他们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以,用也。言用不教之民以戰,必有敗亡之禍,是棄其民也。以,用也。言用不教之民以战,必有败亡之祸,是弃其民也。
今按 「以不教民战,是谓弃之」。不教而战,等于送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