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张 · 第 1 章
子張曰:「士見危致命,見得思義,祭思敬,喪思哀,其可已矣。」子张曰:「士见危致命,见得思义,祭思敬,丧思哀,其可已矣。」
译文 子张说:“一个士,见危难能授命,不爱其身。见有得能思及义,不妄取。临祭能思敬,临丧能思哀,那也算可以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致命,謂委致其命,猶言授命也。四者立身之大節,一有不至,則餘無足觀。故言士能如此,則庶乎其可矣。致命,谓委致其命,犹言授命也。四者立身之大节,一有不至,则余无足观。故言士能如此,则庶乎其可矣。
今按 见危致命、见得思义、祭思敬、丧思哀。四个「思」,是一套行为准则。
子张 · 第 2 章
子張曰:「執德不弘,信道不篤,焉能為有?焉能為亡?」子张曰:「执德不弘,信道不笃,焉能为有?焉能为亡?」
译文 子张说:“执德不能弘大,信道不能笃实,这样,怎好算他有,又怎好算他没有。”
字词
- 執德不弘执德不弘
- 持德不宽广
- 信道不篤信道不笃
- 信道不笃实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焉,於虔反。亡,讀作無,下同。有所得而守之太狹,則德孤;有所聞而信之不篤,則道廢。焉能為有無,猶言不足為輕重。焉,于虔反。亡,读作无,下同。有所得而守之太狭,则德孤;有所闻而信之不笃,则道废。焉能为有无,犹言不足为轻重。
今按 「执德不弘,信道不笃」。不宽不实,等于没有。
子张 · 第 3 章
子夏之門人,問「交」於子張。子張曰:「子夏云何?」對曰:「子夏曰:『可者與之,其不可者拒之。』」子張曰:「異乎吾所聞;『君子尊賢而容眾,嘉善而矜不能。』我之大賢與,於人何所不容?我之不賢與,人將拒我,如之何其拒人也?」子夏之门人,问「交」于子张。子张曰:「子夏云何?」对曰:「子夏曰:『可者与之,其不可者拒之。』」子张曰:「异乎吾所闻;『君子尊贤而容众,嘉善而矜不能。』我之大贤与,于人何所不容?我之不贤与,人将拒我,如之何其拒人也?」
译文 子夏的门人问交友之道于子张。子张道:“你们先生子夏如何说呢?”那门人对道:“我们先生子夏说:‘可与为友的,我和他为友,不可与为友的,该拒绝不与相交。’”子张说:“这和我所听到的不同了。‘一个君子,该尊崇贤者,同时亦宽容众人。该嘉许善人,同时亦哀矜那些不能的人。’若使我是个大贤,对人有什么不能容的呢?若使我自己不贤,别人将会拒绝我,那待我来拒绝人呀?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賢與之與,平聲。子夏之言迫狹,子張譏之是也。但其所言亦有過高之病。蓋大賢雖無所不容,然大故亦所當絕;不賢固不可以拒人,然損友亦所當遠。學者不可不察。贤与之与,平声。子夏之言迫狭,子张讥之是也。但其所言亦有过高之病。盖大贤虽无所不容,然大故亦所当绝;不贤固不可以拒人,然损友亦所当远。学者不可不察。
今按 子夏主张「可者与之,其不可者拒之」,子张主张「尊贤而容众」。两种交友观,都有道理,子张的更宽。
子张 · 第 4 章
子夏曰:「雖小道,必有可觀者焉,致遠恐泥,是以君子不為也。」子夏曰:「虽小道,必有可观者焉,致远恐泥,是以君子不为也。」
译文 子夏说:“就算是小道,也一定有可观处。但要行到远处,便恐行不通。所以君子不走那小道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泥,去聲。小道,如農圃醫卜之屬。泥,不通也。楊氏曰:「百家眾技,猶耳目鼻口,皆有所明而不能相通。非無可觀也,致遠則泥矣,故君子不泥,去声。小道,如农圃医卜之属。泥,不通也。杨氏曰:「百家众技,犹耳目鼻口,皆有所明而不能相通。非无可观也,致远则泥矣,故君子不
今按 「虽小道,必有可观者焉,致远恐泥」。小技艺有用,但走不远。
子张 · 第 5 章
子夏曰:「日知其所亡,月無忘其所能,可謂好學也已矣。」子夏曰:「日知其所亡,月无忘其所能,可谓好学也已矣。」
译文 子夏说:“每天能知道所不知道的,每月能不忘了所已能的,可说是好学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亡,讀作無。好,去聲。○亡,無也。謂己之所未有。尹氏曰:「好學者日新而不失。」亡,读作无。好,去声。○亡,无也。谓己之所未有。尹氏曰:「好学者日新而不失。」
今按 「日知其所亡,月无忘其所能」。每天补短,每月守成。
子张 · 第 6 章
子夏曰:「博學而篤志,切問而近思,仁在其中矣。」子夏曰:「博学而笃志,切问而近思,仁在其中矣。」
译文 子夏说:“博学而能笃守其志,又能就己身亲切处去问,接近处去思,仁道亦就在这中间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四者皆學問思辨之事耳,未及乎力行而為仁也。然從事於此,則心不外馳,而所存自熟,故曰仁在其中矣。程子曰:「博學而篤志,切問而近思,何以言仁在其中矣?學者要思得之。了此,便是徹上徹下之道。」又曰:「學不博則不能守約,志不篤則不能力行。切問近思在己者,則仁在其中矣。」又曰:「近思者以類而推。」蘇氏曰:「博學而志不篤,則大而無成;泛問遠思,則勞而無功。」四者皆学问思辨之事耳,未及乎力行而为仁也。然从事于此,则心不外驰,而所存自熟,故曰仁在其中矣。程子曰:「博学而笃志,切问而近思,何以言仁在其中矣?学者要思得之。了此,便是彻上彻下之道。」又曰:「学不博则不能守约,志不笃则不能力行。切问近思在己者,则仁在其中矣。」又曰:「近思者以类而推。」苏氏曰:「博学而志不笃,则大而无成;泛问远思,则劳而无功。」
今按 「博学而笃志,切问而近思」。四句,是读书的次序。
子张 · 第 7 章
子夏曰:「百工居肆以成其事,君子學以致其道。」子夏曰:「百工居肆以成其事,君子学以致其道。」
译文 子夏说:“百工长日居在肆中以成其器物,君子终身在学之中以求致此道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肆,謂官府造作之處。致,極也。工不居肆,則遷於異物而業不精。君子不學,則奪於外誘而志不篤。尹氏曰:「學所以致其道也。百工居肆,必務成其事。君子之於學,可不知所務哉?」愚按:二說相須,其義始備。肆,谓官府造作之处。致,极也。工不居肆,则迁于异物而业不精。君子不学,则夺于外诱而志不笃。尹氏曰:「学所以致其道也。百工居肆,必务成其事。君子之于学,可不知所务哉?」愚按:二说相须,其义始备。
今按 「百工居肆以成其事」。工匠要有作坊,学者要有学的地方。
子张 · 第 8 章
子夏曰:「小人之過也必文。」子夏曰:「小人之过也必文。」
译文 子夏说:“小人有了过失,必把它来文饰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文,去聲。文,飾之也。小人憚於改過,而不憚於自欺,故必文以重其過。文,去声。文,饰之也。小人惮于改过,而不惮于自欺,故必文以重其过。
今按 「小人之过也必文」。掩饰,是因为心虚。
子张 · 第 9 章
子夏曰:「君子有三變:望之儼然,即之也溫,聽其言也厲。」子夏曰:「君子有三变:望之俨然,即之也温,听其言也厉。」
译文 子夏说:“一个君子像会有三种的变化。远望他,见他俨然有威。接近了,又觉温然可亲。待听他说话,又像斩钉截铁般厉害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儼然者,貌之莊。溫者,色之和。厲者,辭之確。程子曰:「他人儼然則不溫,溫則不厲,惟孔子全之。」謝氏曰:「此非有意於變,蓋並行而不相悖也,如良玉溫潤而栗然。」俨然者,貌之庄。温者,色之和。厉者,辞之确。程子曰:「他人俨然则不温,温则不厉,惟孔子全之。」谢氏曰:「此非有意于变,盖并行而不相悖也,如良玉温润而栗然。」
今按 「望之俨然,即之也温,听其言也厉」。三种距离,三种样子。
子张 · 第 10 章
子夏曰:「君子信而後勞其民,未信則以為厲己也。信而後諫,未信則以為謗己也。」子夏曰:「君子信而后劳其民,未信则以为厉己也。信而后谏,未信则以为谤己也。」
译文 子夏说:“君子等待民众信他了,再来劳使他们。否则将会怨他有意作害于他们了。君子等待其君信他了,再对君有所谏。否则将误会他故意谤毁于己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信,謂誠意惻怛而人信之也。厲,猶病也。事上使下,皆必誠意交孚,而後可以有為。信,谓诚意恻怛而人信之也。厉,犹病也。事上使下,皆必诚意交孚,而后可以有为。
今按 「信而后劳其民」。没有信任就役使,会被当成虐待;没有信任就进谏,会被当成毁谤。
子张 · 第 11 章
子夏曰:「大德不踰閑,小德出入可也。」子夏曰:「大德不逾闲,小德出入可也。」
译文 子夏说:“人的德行,大处不可逾越界限,小处有一些出入是可以的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大德、小德,猶言大節、小節。閑,闌也,所以止物之出入。言人能先立乎其大者,則小節雖或未盡合理,亦無害也。吳氏曰:「此章之言,不能無弊。學者詳之。」大德、小德,犹言大节、小节。闲,阑也,所以止物之出入。言人能先立乎其大者,则小节虽或未尽合理,亦无害也。吴氏曰:「此章之言,不能无弊。学者详之。」
今按 「大德不逾闲,小德出入可也」。大节不越界,小节可通融。
子张 · 第 12 章
子游曰:「子夏之門人小子,當洒掃應對進退則可矣,抑末也;本之則無,如之何?」子夏聞之曰:「噫!言游過矣!君子之道,孰先傳焉?孰後倦焉?譬諸草木,區以別矣。君子之道,焉可誣也?有始有卒者,其惟聖人乎!」子游曰:「子夏之门人小子,当洒扫应对进退则可矣,抑末也;本之则无,如之何?」子夏闻之曰:「噫!言游过矣!君子之道,孰先传焉?孰后倦焉?譬诸草木,区以别矣。君子之道,焉可诬也?有始有卒者,其惟圣人乎!」
译文 子游说:“子夏的门人小子,担当些洒水扫地,言语应对,趋走进退一应细事,那够了。可惜这些只是末节。若论到本原处,就没有了,这怎好呀?”子夏听到了,说:“啊!言游错了。君子之道,那些是先来传给人?那些是放在后,厌倦不教了?就拿田圃中草木作譬,也是一区区地分别]着。君子之道,那可用欺妄来对人呀!至于有始有卒,浅深大小都学通了的,那怕只有圣人吧?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洒,色賣反。掃,素報反。子游譏子夏弟子,於威儀容節之間則可矣。然此小學之末耳,推其本,如大學正心誠意之事,則無有。
別,必列反。焉,於虔反。倦,如誨人不倦之倦。區,猶類也。言君子之道,非以其末為先而傳之,非以其本為後而倦教。但學者所至,自有淺深,如草木之有大小,其類固有別矣。若不量其淺深,不問其生熟,而概以高且遠者強而語之,則是誣之而已。君子之道,豈可如此?若夫始終本末一以貫之,則惟聖人為然,豈可責之門人小子乎?程子曰:「君子教人有序,先傳以小者近者,而後教以大者遠者。非先傳以近小,而後不教以遠大也。」又曰:「洒掃應對,便是形而上者,理無大小故也。故君子只在慎獨。」又曰:「聖人之道,更無精粗。從洒掃應對,與精義入神貫通只一理。雖洒掃應對,只看所以然如何。」又曰:「凡物有本末,不可分本末為兩段事。洒掃應對是其然,必有所以然。」又曰:「自洒掃應對上,便可到聖人事。」愚按:程子第一條,說此章文意,最為詳盡。其後四條,皆以明精粗本末。其分雖殊,而理則一。學者當循序而漸進,不可厭末而求本。蓋與第一條之意,實相表裏。非謂末即是本,但學其末而本便在此也。洒,色卖反。扫,素报反。子游讥子夏弟子,于威仪容节之间则可矣。然此小学之末耳,推其本,如大学正心诚意之事,则无有。
别,必列反。焉,于虔反。倦,如诲人不倦之倦。区,犹类也。言君子之道,非以其末为先而传之,非以其本为后而倦教。但学者所至,自有浅深,如草木之有大小,其类固有别矣。若不量其浅深,不问其生熟,而概以高且远者强而语之,则是诬之而已。君子之道,岂可如此?若夫始终本末一以贯之,则惟圣人为然,岂可责之门人小子乎?程子曰:「君子教人有序,先传以小者近者,而后教以大者远者。非先传以近小,而后不教以远大也。」又曰:「洒扫应对,便是形而上者,理无大小故也。故君子只在慎独。」又曰:「圣人之道,更无精粗。从洒扫应对,与精义入神贯通只一理。虽洒扫应对,只看所以然如何。」又曰:「凡物有本末,不可分本末为两段事。洒扫应对是其然,必有所以然。」又曰:「自洒扫应对上,便可到圣人事。」愚按:程子第一条,说此章文意,最为详尽。其后四条,皆以明精粗本末。其分虽殊,而理则一。学者当循序而渐进,不可厌末而求本。盖与第一条之意,实相表里。非谓末即是本,但学其末而本便在此也。
今按 子游说子夏门人只学洒扫应对,是末不是本。子夏反驳:先传后倦,自有次第。这一段是孔门内部的教学之争。
子张 · 第 13 章
子夏曰:「仕而優則學,學而優則仕。」子夏曰:「仕而优则学,学而优则仕。」
译文 子夏说:“仕者有余力宜从学,学者有余力宜从仕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優,有餘力也。仕與學理同而事異,故當其事者,必先有以盡其事,而後可及其餘。然仕而學,則所以資其仕者益深;學而仕,則所以驗其學者益廣。优,有余力也。仕与学理同而事异,故当其事者,必先有以尽其事,而后可及其余。然仕而学,则所以资其仕者益深;学而仕,则所以验其学者益广。
今按 「仕而优则学,学而优则仕」。常被截半句用,原意是两头都要有余力。
子张 · 第 14 章
子游曰:「喪致乎哀而止。」子游曰:「丧致乎哀而止。」
译文 子游说:“丧礼只要极尽到遭丧者之哀情便够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致極其哀,不尚文飾也。楊氏曰:「『喪,與其易也寧戚』,不若禮不足而哀有餘之意。」愚按:「而止」二字,亦微有過於高遠而簡略細微之弊。學者詳之。致极其哀,不尚文饰也。杨氏曰:「『丧,与其易也宁戚』,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之意。」愚按:「而止」二字,亦微有过于高远而简略细微之弊。学者详之。
今按 「丧致乎哀而止」。哀要尽,但不要过。
子张 · 第 15 章
子游曰:「吾友張也,為難能也,然而未仁。」子游曰:「吾友张也,为难能也,然而未仁。」
译文 子游说:“我的朋友张呀!他可算是人所难能的了,但这样也未得为仁呀!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子張行過高,而少誠實惻怛之意。子张行过高,而少诚实恻怛之意。
今按 子游评子张:难能可贵,然而未仁。
子张 · 第 16 章
曾子曰:「堂堂乎張也,難與並為仁矣。」曾子曰:「堂堂乎张也,难与并为仁矣。」
译文 曾子说:“堂堂乎我的朋友张呀!难乎和他同行于仁道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堂堂,容貌之盛。言其務外自高,不可輔而為仁,亦不能有以輔人之仁也。范氏曰「子張外有餘而內不足,故門人皆不與其為仁。子曰:『剛、毅、木、訥近仁。』寧外不足而內有餘,庶可以為仁矣。」堂堂,容貌之盛。言其务外自高,不可辅而为仁,亦不能有以辅人之仁也。范氏曰「子张外有余而内不足,故门人皆不与其为仁。子曰:『刚、毅、木、讷近仁。』宁外不足而内有余,庶可以为仁矣。」
今按 曾子也说子张:堂堂一表,难与并力行仁。
子张 · 第 17 章
曾子曰:「吾聞諸夫子:『人未有自致者也,必也親喪乎!』」曾子曰:「吾闻诸夫子:『人未有自致者也,必也亲丧乎!』」
译文 曾子说:“我在先生处听过:‘人没有能自己竭尽其情的,只有遇到父母之丧吧!’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致,盡其極也。蓋人之真情所不能自已者。尹氏曰:「親喪固所自盡也,於此不用
其誠,惡乎用其誠。」致,尽其极也。盖人之真情所不能自已者。尹氏曰:「亲丧固所自尽也,于此不用
其诚,恶乎用其诚。」
今按 「人未有自致者也,必也亲丧乎」。情到极处,只在父母之丧。
子张 · 第 18 章
曾子曰:「吾聞諸夫子:『孟莊子之孝也,其他可能也,其不改父之臣,與父之政,是難能也。』」曾子曰:「吾闻诸夫子:『孟庄子之孝也,其他可能也,其不改父之臣,与父之政,是难能也。』」
译文 曾子说:“我听先生说过:‘孟庄子之孝,其他还是可能的,只有没有改换了他父亲所用之人及所行之政,是难能的。’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孟莊子,魯大夫,名速。其父獻子,名蔑。獻子有賢德,而莊子能用其臣,守其政。故其他孝行雖有可稱,而皆不若此事之為難。孟庄子,鲁大夫,名速。其父献子,名蔑。献子有贤德,而庄子能用其臣,守其政。故其他孝行虽有可称,而皆不若此事之为难。
今按 孟庄子的孝,不改父之臣、父之政。守成比开创难。
子张 · 第 19 章
孟氏使陽膚為士師,問於曾子。曾子曰:「上失其道,民散久矣!如得其情,則哀矜而勿喜。」孟氏使阳肤为士师,问于曾子。曾子曰:「上失其道,民散久矣!如得其情,则哀矜而勿喜。」
译文 孟氏使阳肤当治狱官,阳肤去问曾子。曾子道:“在上者治民失道,民心离散已久,你遇判狱能获得他们犯罪之实,当把同情来哀矜他们,莫要自喜明察呀!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陽膚,曾子弟子。民散,謂情義乖離,不相維繫。謝氏曰:「民之散也,以使之無道,教之無素。故其犯法也,非迫於不得已,則陷於不知也。故得其情,則哀矜而勿喜。」阳肤,曾子弟子。民散,谓情义乖离,不相维系。谢氏曰:「民之散也,以使之无道,教之无素。故其犯法也,非迫于不得已,则陷于不知也。故得其情,则哀矜而勿喜。」
今按 阳肤做士师,曾子说「上失其道,民散久矣」。执法要带同情,这一句难得。
子张 · 第 20 章
子貢曰:「紂之不善,不如是之甚也。是以君子惡居下流,天下之惡皆歸焉。」子贡曰:「纣之不善,不如是之甚也。是以君子恶居下流,天下之恶皆归焉。」
译文 子贡说:“纣的不善,并不像后世所说的那么过分呀!因此君子不肯居下流之地,使天下恶名都归到他身上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惡居之惡,去聲。下流,地形卑下之處,眾流之所歸。喻人身有汙賤之實,亦惡名之所聚也。子貢言此,欲人常自警省,不可一置其
身於不善之地。非謂紂本無罪,而虛被惡名也。恶居之恶,去声。下流,地形卑下之处,众流之所归。喻人身有污贱之实,亦恶名之所聚也。子贡言此,欲人常自警省,不可一置其
身于不善之地。非谓纣本无罪,而虚被恶名也。
今按 「纣之不善,不如是之甚也」。恶名是后人加上去的,子贡看得很清楚。
子张 · 第 21 章
子貢曰:「君子之過也,如日月之食焉。過也,人皆見之;更也,人皆仰之。」子贡曰:「君子之过也,如日月之食焉。过也,人皆见之;更也,人皆仰之。」
译文 子贡说:“君子有过失,好像日蚀月蚀般。他犯过时,人人可见。他改过时,人人都仰望着他。”
今按 「君子之过也,如日月之食」。有过人人见,改过人人仰。
子张 · 第 22 章
衛公孫朝問於子貢曰:「仲尼焉學?」子貢曰:「文、武之道,未墜於地,在人。賢者識其大者,不賢者識其小者,莫不有文、武之道焉。夫子焉不學?而亦何常師之有?」卫公孙朝问于子贡曰:「仲尼焉学?」子贡曰:「文、武之道,未坠于地,在人。贤者识其大者,不贤者识其小者,莫不有文、武之道焉。夫子焉不学?而亦何常师之有?」
译文 衞国的公孙朝问于子贡,说:“仲尼那样的学问,从那里学来的呀?”子贡说:“文王武王之大道,并没有坠落到地上,仍在现今活]着的人身上。贤人认识了那道之大的,不贤的人认识了那道之小的,他们都传有文武之道。我们的夫子,那里不在学,而且谁是他固定的常师呀?”
字词
- 朝朝
- cháo
- 識识
- zhì
- 道道
- 谓文王、武王之谟训功烈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朝,音潮。焉,於虔反。公孫朝,衛大夫。
識,音志。下焉字,於虔反。文武之道,謂文王、武王之謨訓功烈,與凡周之禮樂文章皆是也。在人,言人有能記之者。識,記也。朝,音潮。焉,于虔反。公孙朝,卫大夫。
识,音志。下焉字,于虔反。文武之道,谓文王、武王之谟训功烈,与凡周之礼乐文章皆是也。在人,言人有能记之者。识,记也。
今按 「文武之道,未坠于地,在人」。道在人身上,不在书里。
子张 · 第 23 章
叔孫武叔語大夫於朝,曰:「子貢賢於仲尼。」子服景伯以告子貢。子貢曰:「譬之宮牆,賜之牆也及肩,闚見室家之好;夫子之牆數仞,不得其門而入,不見宗廟之美、百官之富。得其門者或寡矣。夫子之云,不亦宜乎!」叔孙武叔语大夫于朝,曰:「子贡贤于仲尼。」子服景伯以告子贡。子贡曰:「譬之宫墙,赐之墙也及肩,闚见室家之好;夫子之墙数仞,不得其门而入,不见宗庙之美、百官之富。得其门者或寡矣。夫子之云,不亦宜乎!」
译文 叔孙武叔在朝上和许多大夫说:“子贡实比仲尼更贤呀!”子服景伯把此语告诉子贡。子贡说:“譬如人家的围墙吧!我的墙只高及肩,人在墙外,便可窥见里面家屋之好。我们夫子墙高几仞,若不得从大门进去,便看不到里面宗庙之美,百官之富。能寻得我们夫子的大门的该是太少了!那位先生这样说,也无怪呀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語,去聲。朝,音潮。武叔,魯大夫,名州仇。
牆卑室淺。
七尺曰仞。不入其門,則不見其中之所有,言牆高而宮廣也。
此夫子,指武叔。语,去声。朝,音潮。武叔,鲁大夫,名州仇。
墙卑室浅。
七尺曰仞。不入其门,则不见其中之所有,言墙高而宫广也。
此夫子,指武叔。
今按 子贡自比墙低及肩,夫子之墙数仞。这是谦辞,也是实情。
子张 · 第 24 章
叔孫武叔毀仲尼。子貢曰:「無以為也,仲尼不可毀也。他人之賢者,丘陵也,猶可踰也;仲尼,日月也,無得而踰焉。人雖欲自絕,其何傷於日月乎?多見其不知量也!」叔孙武叔毁仲尼。子贡曰:「无以为也,仲尼不可毁也。他人之贤者,丘陵也,犹可逾也;仲尼,日月也,无得而逾焉。人虽欲自绝,其何伤于日月乎?多见其不知量也!」
译文 叔孙武叔谤毁仲尼。子贡说:“这样做是没用的。仲尼是不可谤毁的。他人之贤,好像丘陵般,别人还可跨越到他上面去。仲尼犹如日月,无法再能跨越到他上面的了。一个人纵使要向日月自告决绝,对日月有何伤害呀?只显露他自己的不知高低,不知轻重而已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量,去聲。無以為,猶言無用為此。土高曰丘,大阜曰陵。日月,踰其至高。自絕,謂以謗毀自絕於孔子。多,與祗同,適也。不知量,謂不自知其分量。量,去声。无以为,犹言无用为此。土高曰丘,大阜曰陵。日月,逾其至高。自绝,谓以谤毁自绝于孔子。多,与祗同,适也。不知量,谓不自知其分量。
今按 「仲尼不可毁」。人可以自绝于日月,日月不会因此减光。
子张 · 第 25 章
陳子禽謂子貢曰:「子為恭也,仲尼豈賢於子乎?」子貢曰:「君子一言以為知,一言以為不知,言不可不慎也!夫子之不可及也,猶天之不可階而升也。夫子之得邦家者,所謂『立之斯立,道之斯行,綏之斯來,動之斯和。其生也榮,其死也哀』。如之何其可及也?」陈子禽谓子贡曰:「子为恭也,仲尼岂贤于子乎?」子贡曰:「君子一言以为知,一言以为不知,言不可不慎也!夫子之不可及也,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。夫子之得邦家者,所谓『立之斯立,道之斯行,绥之斯来,动之斯和。其生也荣,其死也哀』。如之何其可及也?」
译文 陈子禽对子贡说:“你故意作为恭敬的吧?仲尼那能比你更贤呀?”子贡说:“君子只听人一句话,就以为那人是知者,只听人一句话,就以为那人是不知者了。所以说话不可不谨慎呀!我们夫子之不可及,正像天一般,没有阶梯给你上升呀!我们夫子若得有一国一家之位,那真是所说的教民立,民就立。导民行,民就行。经他安抚都来了。经他鼓动都和了。他生时,大家都荣耀。他死后,大家都哀痛。这样的人,如何可及得呀!”
字词
- 知知
- zhì
- 恭恭
- 谓为恭敬推逊其师也
- 道道
- dào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為恭,謂為恭敬推遜其師也。
知,去聲。責子禽不謹言。
階,梯也。大可為也,化不可為也,故曰不可階而升。
道,去聲。立之,謂植其生也。道,引也,謂教之也。行,從也。綏,安也。來,歸附也。動,謂鼓舞之也。和,所謂於變時雍。言其感應之妙,神速如此。榮,謂莫不尊親。哀,則如喪考妣。程子曰:「此聖人之神化,上下與天地同流者也。」謝氏曰:「觀子貢稱聖人語,乃知晚年進德,蓋極於高遠也。夫子之得邦家者,其鼓舞群動,捷於桴鼓影響。人雖見其變化,而莫窺其所以變化也。蓋不離於聖,而有不可知者存焉,此殆難以思勉及也。」为恭,谓为恭敬推逊其师也。
知,去声。责子禽不谨言。
阶,梯也。大可为也,化不可为也,故曰不可阶而升。
道,去声。立之,谓植其生也。道,引也,谓教之也。行,从也。绥,安也。来,归附也。动,谓鼓舞之也。和,所谓于变时雍。言其感应之妙,神速如此。荣,谓莫不尊亲。哀,则如丧考妣。程子曰:「此圣人之神化,上下与天地同流者也。」谢氏曰:「观子贡称圣人语,乃知晚年进德,盖极于高远也。夫子之得邦家者,其鼓舞群动,捷于桴鼓影响。人虽见其变化,而莫窥其所以变化也。盖不离于圣,而有不可知者存焉,此殆难以思勉及也。」
今按 子贡把孔子抬到「犹天之不可阶而升」的位置。这一章,是弟子对老师最高的评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