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货 · 第 1 章
陽貨欲見孔子,孔子不見,歸孔子豚。孔子時其亡也,而往拜之,遇諸塗。謂孔子曰:「來,予與爾言。」曰:「懷其寶而迷其邦,可謂仁乎?」曰:「不可。」「好從事而亟失時,可謂知乎?」曰:「不可。」「日月逝矣,歲不我與。」孔子曰:「諾,吾將仕矣。」阳货欲见孔子,孔子不见,归孔子豚。孔子时其亡也,而往拜之,遇诸涂。谓孔子曰:「来,予与尔言。」曰:「怀其宝而迷其邦,可谓仁乎?」曰:「不可。」「好从事而亟失时,可谓知乎?」曰:「不可。」「日月逝矣,岁不我与。」孔子曰:「诺,吾将仕矣。」
译文 阳货想要见孔子,孔子不见他。阳货送与孔子一豚。孔子打听到阳货出门,往他家拜谢,路上两人遇见了。阳货对孔子说:“来呀!我有话和你说。”阳货道:“你身藏了道德宝货,而尽让一国之人迷惑失道,这好算仁吗?怕不好算仁呀!你心好做事,又屡失时机,这好算知吗?怕不好算知呀!光阴一天天过去,年岁不会等待着你呀!”孔子说:“嗄!我快打算出仕了。”
字词
- 歸归
- guī
- 邦邦
- 谓怀藏道德
- 時时
- 谓不及事几之会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歸,如字,一作饋。陽貨,季氏家臣,名虎。嘗囚季桓子而專國政。欲令孔子來見己,而孔子不往。貨以禮,大夫有賜於士,不得受於其家,則往拜其門。故瞰孔子之亡而歸之豚,欲令孔子來拜而見之也。
好、亟、知,並去聲。懷寶迷邦,謂懷藏道德,不救國之迷亂。亟,數也。失時,謂不及事幾之會。將者,且然而未必之辭。貨語皆譏孔子而諷使速仕。孔子固未嘗如此,而亦非不欲仕也,但不仕於貨耳。故直據理答之,不復與辯,若不諭其意者。陽貨之欲見孔子,雖其善意,然不過欲使助己為亂耳。故孔子不見者,義也。其往拜者,禮也。必時其亡而往者,欲其稱也。遇諸塗而不避者,不終絕也。隨問而對者,理之直也。對而不辯者,言之孫而亦無所詘也。楊氏曰:「揚雄謂孔子於陽貨也,敬所不敬,為詘身以信道。非知孔子者。蓋道外無身,身外無道。身詘矣而可以信道,吾未之信也。」归,如字,一作馈。阳货,季氏家臣,名虎。尝囚季桓子而专国政。欲令孔子来见己,而孔子不往。货以礼,大夫有赐于士,不得受于其家,则往拜其门。故瞰孔子之亡而归之豚,欲令孔子来拜而见之也。
好、亟、知,并去声。怀宝迷邦,谓怀藏道德,不救国之迷乱。亟,数也。失时,谓不及事几之会。将者,且然而未必之辞。货语皆讥孔子而讽使速仕。孔子固未尝如此,而亦非不欲仕也,但不仕于货耳。故直据理答之,不复与辩,若不谕其意者。阳货之欲见孔子,虽其善意,然不过欲使助己为乱耳。故孔子不见者,义也。其往拜者,礼也。必时其亡而往者,欲其称也。遇诸涂而不避者,不终绝也。随问而对者,理之直也。对而不辩者,言之孙而亦无所诎也。杨氏曰:「扬雄谓孔子于阳货也,敬所不敬,为诎身以信道。非知孔子者。盖道外无身,身外无道。身诎矣而可以信道,吾未之信也。」
今按 阳货送豚,孔子趁他不在家去拜谢,路上撞见。一段很有戏。孔子最后说「吾将仕矣」,是敷衍,也是实话。
阳货 · 第 2 章
子曰:「性相近也,習相遠也。」子曰:「性相近也,习相远也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人的天性是相近的,由于习惯而相远。”
字词
- 性相近性相近
- 本性相近
- 習相遠习相远
- 习染使人相远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此所謂性,兼氣質而言者也。氣質之性,固有美惡之不同矣。然以其初而言,則皆不甚相遠也。但習於善則善,習於惡則惡,於是始相遠耳。程子曰:「此言氣質之性。非言性之本也。若言其本,則性即是理,理無不善,孟子之言性善是也。何相近之有哉?」此所谓性,兼气质而言者也。气质之性,固有美恶之不同矣。然以其初而言,则皆不甚相远也。但习于善则善,习于恶则恶,于是始相远耳。程子曰:「此言气质之性。非言性之本也。若言其本,则性即是理,理无不善,孟子之言性善是也。何相近之有哉?」
今按 「性相近也,习相远也」。八个字,是全书论性的开端。
阳货 · 第 3 章
子曰:「唯上知與下愚不移也。」子曰:「唯上知与下愚不移也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只有上知与下愚之人不可迁移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知,去聲。此承上章而言。人之氣質相近之中,又有美惡一定,而非習之所能移者。程子曰「人性本善,有不可移者何也?語其性則皆善也,語其才則有下愚之不移。所謂下愚有二焉:自暴自棄也。人苟以善自治,則無不可移,雖昏愚之至,皆可漸磨而進也。惟自暴者拒之以不信,自棄者絕之以不為,雖聖人與居,不能化而入也,仲尼之所謂下愚也。然其質非必昏且愚也,往往強戾而才力有過人者,商辛是也。聖人以其自絕於善,謂之下愚,然考其歸則誠愚也。」或曰:「此與上章當合為一,子曰二字,蓋衍文耳。」知,去声。此承上章而言。人之气质相近之中,又有美恶一定,而非习之所能移者。程子曰「人性本善,有不可移者何也?语其性则皆善也,语其才则有下愚之不移。所谓下愚有二焉:自暴自弃也。人苟以善自治,则无不可移,虽昏愚之至,皆可渐磨而进也。惟自暴者拒之以不信,自弃者绝之以不为,虽圣人与居,不能化而入也,仲尼之所谓下愚也。然其质非必昏且愚也,往往强戾而才力有过人者,商辛是也。圣人以其自绝于善,谓之下愚,然考其归则诚愚也。」或曰:「此与上章当合为一,子曰二字,盖衍文耳。」
今按 「唯上知与下愚不移」。这一句和上一句合看,才不偏。
阳货 · 第 4 章
子之武城,聞弦歌之聲,夫子莞爾而笑,曰:「割雞焉用牛刀。」子游對曰:「昔者,偃也聞諸夫子曰:『君子學道則愛人,小人學道則易使也。』」子曰:「二三子!偃之言是也,前言戲之耳!」子之武城,闻弦歌之声,夫子莞尔而笑,曰:「割鸡焉用牛刀。」子游对曰:「昔者,偃也闻诸夫子曰:『君子学道则爱人,小人学道则易使也。』」子曰:「二三子!偃之言是也,前言戏之耳!」
译文 先生去游武城,听到弦歌之声。先生微笑道:“割鸡,那用牛刀呀?”子游对道:“往日我曾听先生说过,君子学于道,便懂得爱人。小人学于道,便易从使命。”先生对从游的人说:“诸位!他的话是呀!我前面所说只是对他开玩笑的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弦,琴瑟也。時子游為武城宰,以禮樂為教,故邑人皆弦歌也。
莞,華版反。焉,於虔反。莞爾,小笑貌,蓋喜之也。因言其治小邑,何必用此大道也。
易,去聲。君子小人,以位言之。子游所稱,蓋夫子之常言。言君子小人,皆不可以不學。故武城雖小,亦必教以禮樂。
嘉子游之篤信,又以解門人之惑也。治有大小,而其治之必用禮樂,則其為道一也。但眾人多不能用,而子游獨行之。故夫子驟聞而深喜之,因反其言以戲之。而子游以正對,故復是其言,而自實其戲也。弦,琴瑟也。时子游为武城宰,以礼乐为教,故邑人皆弦歌也。
莞,华版反。焉,于虔反。莞尔,小笑貌,盖喜之也。因言其治小邑,何必用此大道也。
易,去声。君子小人,以位言之。子游所称,盖夫子之常言。言君子小人,皆不可以不学。故武城虽小,亦必教以礼乐。
嘉子游之笃信,又以解门人之惑也。治有大小,而其治之必用礼乐,则其为道一也。但众人多不能用,而子游独行之。故夫子骤闻而深喜之,因反其言以戏之。而子游以正对,故复是其言,而自实其戏也。
今按 子游治武城,弦歌之声。孔子说「割鸡焉用牛刀」,子游引前言反驳,孔子立刻认错:「前言戏之耳」。
阳货 · 第 5 章
公山弗擾以費畔,召,子欲往。子路不說,曰:「末之也已,何必公山氏之之也。」子曰:「夫召我者,而豈徒哉?如有用我者,吾其為東周乎!」公山弗扰以费畔,召,子欲往。子路不说,曰:「末之也已,何必公山氏之之也。」子曰:「夫召我者,而岂徒哉?如有用我者,吾其为东周乎!」
译文 公山弗扰据费邑叛季孙氏,来召孔子,孔子考虑欲往赴召。子路心中不悦,说:“没有去处了!何必还要去公山氏那里呀?”先生说:“来召我的,难道只是空召吗?傥有真能用我的人,我或者能兴起一个东周来呀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弗擾,季氏宰。與陽貨共執桓子,據邑以叛。
說,音悅。末,無也。言道既不行,無所往矣,何必公山氏之往乎?
夫,音扶。豈徒哉,言必用我也。為東周,言興周道於東方。程子曰:「聖人以天下無不可有為之人,亦無不可改過之人,故欲往。然而終不往者,知其必不能改故也。」弗扰,季氏宰。与阳货共执桓子,据邑以叛。
说,音悦。末,无也。言道既不行,无所往矣,何必公山氏之往乎?
夫,音扶。岂徒哉,言必用我也。为东周,言兴周道于东方。程子曰:「圣人以天下无不可有为之人,亦无不可改过之人,故欲往。然而终不往者,知其必不能改故也。」
今按 公山弗扰召,孔子想去。子路不悦。孔子说「吾其为东周乎」——他真动过心。
阳货 · 第 6 章
子張問「仁」於孔子。孔子曰:「能行五者於天下,為仁矣。」「請問之?」曰:「恭、寬、信、敏、惠。恭則不侮,寬則得眾,信則人任焉,敏則有功,惠則足以使人。」子张问「仁」于孔子。孔子曰:「能行五者于天下,为仁矣。」「请问之?」曰:「恭、宽、信、敏、惠。恭则不侮,宽则得众,信则人任焉,敏则有功,惠则足以使人。」
译文 子张问仁道于孔子。先生说:“能行五事于天下,是仁了。”子张请问那五事。先生说:“恭、宽、信、敏、惠。能恭敬,便不为人所侮慢。能宽大,便易得众心。能守信,便得人信任。能应事敏速,便易有成功。能对人有恩惠,便易使命人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行是五者,則心存而理得矣。於天下,言無適而不然,猶所謂雖之夷狄不可棄者。五者之目,蓋因子張所不足而言耳。任,倚仗也,又言其效如此。張敬夫曰:「能行此五者於天下,則其心公平而周遍可知矣,然恭其本與?」李氏曰:「此章與六言、六蔽、五美、四惡之類,皆與前後文體大不相似。」行是五者,则心存而理得矣。于天下,言无适而不然,犹所谓虽之夷狄不可弃者。五者之目,盖因子张所不足而言耳。任,倚仗也,又言其效如此。张敬夫曰:「能行此五者于天下,则其心公平而周遍可知矣,然恭其本与?」李氏曰:「此章与六言、六蔽、五美、四恶之类,皆与前后文体大不相似。」
今按 子张问仁,孔子说五者:恭、宽、信、敏、惠。每一种都有一个后果。
阳货 · 第 7 章
佛肸召,子欲往。子路曰:「昔者由也聞諸夫子曰:『親於其身為不善者,君子不入也。』佛肸以中牟畔,子之往也,如之何?」子曰:「然,有是言也。不曰堅乎?磨而不磷。不曰白乎?涅而不緇。吾豈匏瓜也哉?焉能繫而不食!」佛肸召,子欲往。子路曰:「昔者由也闻诸夫子曰:『亲于其身为不善者,君子不入也。』佛肸以中牟畔,子之往也,如之何?」子曰:「然,有是言也。不曰坚乎?磨而不磷。不曰白乎?涅而不缁。吾岂匏瓜也哉?焉能系而不食!」
译文 佛肸来召孔子,孔子考虑欲往。子路说:“我曾听先生说过:‘那人亲身做了不善之事,君子即不入其国。’现在佛肸据中牟作叛,先生要去他处,这怎说呀?”先生说:“不错,我是说过这话的。不有坚硬的东西吗?尽磨也不会薄。不有洁白的东西吗?尽染也不会黑。我难道是一匏瓜吗?那能挂在那里,不希望有人来采食呀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佛,音弼。肸,許密反。佛肸,晉大夫趙氏之中牟宰也。
子路恐佛肸之浼夫子,故問此以止夫子之行。親,猶自也。不入,不入其黨也。
磷,力刃反。涅,乃結反。磷,薄也。涅,染皁物。言人之不善,不能浼己。楊氏曰:「磨不磷,涅不緇,而後無可無不可。堅白不足,而欲自試於磨涅,其不磷緇也者,幾希。」
焉,於虔反。匏,瓠也。匏瓜繫於一處而不能飲食,人則不如是也。張敬夫曰:「子路昔者之所聞,君子守身之常法。夫子今日之所言,聖人體道之大權也。然夫子於公山佛肸之召皆欲往者,以天下無不可變之人,無不可為之事也。其卒不往者,知其人之終不可變而事之終不可為耳。一則生物之仁,一則知人之智也。」佛,音弼。肸,许密反。佛肸,晋大夫赵氏之中牟宰也。
子路恐佛肸之浼夫子,故问此以止夫子之行。亲,犹自也。不入,不入其党也。
磷,力刃反。涅,乃结反。磷,薄也。涅,染皂物。言人之不善,不能浼己。杨氏曰:「磨不磷,涅不缁,而后无可无不可。坚白不足,而欲自试于磨涅,其不磷缁也者,几希。」
焉,于虔反。匏,瓠也。匏瓜系于一处而不能饮食,人则不如是也。张敬夫曰:「子路昔者之所闻,君子守身之常法。夫子今日之所言,圣人体道之大权也。然夫子于公山佛肸之召皆欲往者,以天下无不可变之人,无不可为之事也。其卒不往者,知其人之终不可变而事之终不可为耳。一则生物之仁,一则知人之智也。」
今按 佛肸召,孔子又想去,子路又拦。孔子说「磨而不磷,涅而不缁」——自信不会被染。
阳货 · 第 8 章
子曰:「由也,女聞『六言六蔽』矣乎?」對曰:「未也。」「居!吾語女。好仁不好學,其蔽也愚;好知不好學,其蔽也蕩;好信不好學,其蔽也賊;好直不好學,其蔽也絞;好勇不好學,其蔽也亂;好剛不好學,其蔽也狂。」子曰:「由也,女闻『六言六蔽』矣乎?」对曰:「未也。」「居!吾语女。好仁不好学,其蔽也愚;好知不好学,其蔽也荡;好信不好学,其蔽也贼;好直不好学,其蔽也绞;好勇不好学,其蔽也乱;好刚不好学,其蔽也狂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由呀!你听到六言六蔽的说法吗!”子路对道:“没有呀!”先生说:“你坐下!我告诉你。好仁不好学,其蔽成为愚蠢。好知不好学,其蔽成为流荡无归宿。好信不好学,其蔽反成伤害。好直不好学,其蔽急切不通情。好勇不好学,其蔽常易犯上作乱。好刚不好学,其蔽易于狂妄抵触人。”
字词
- 女女
- rǔ
- 蕩荡
- 谓穷高极广而无所止
- 語语
- yù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女,音汝,下同。蔽,遮掩也。
語,去聲。○禮:君子問更端,則起而對。故孔子諭子路,使還坐而告之。
好、知,並去聲。六言皆美德,然徒好之而不學以明其理,則各有所蔽。愚,若可陷可罔之類。蕩,謂窮高極廣而無所止。賊,謂傷害於物。勇者,剛之發。剛者,勇之體。狂,躁率也。范氏曰:「子路勇於為善,其失之者,未能好學以明之也,故告之以此。曰勇、曰剛、曰信、曰直,又皆所以救其偏也。」女,音汝,下同。蔽,遮掩也。
语,去声。○礼:君子问更端,则起而对。故孔子谕子路,使还坐而告之。
好、知,并去声。六言皆美德,然徒好之而不学以明其理,则各有所蔽。愚,若可陷可罔之类。荡,谓穷高极广而无所止。贼,谓伤害于物。勇者,刚之发。刚者,勇之体。狂,躁率也。范氏曰:「子路勇于为善,其失之者,未能好学以明之也,故告之以此。曰勇、曰刚、曰信、曰直,又皆所以救其偏也。」
今按 「六言六蔽」:好仁、好知、好信、好直、好勇、好刚,六者不好学,各有其蔽。这一章是全书讲「学」最狠的一段。
阳货 · 第 9 章
子曰:「小子!何莫學夫《詩》?《詩》可以興,可以觀,可以群,可以怨;邇之事父,遠之事君;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。」子曰:「小子!何莫学夫《诗》?《诗》可以兴,可以观,可以群,可以怨;迩之事父,远之事君;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小子们,为何没有人学《诗》呀!学了《诗》,可以兴起你自己,可以懂得如何博观于天地,可以懂得在群中如何处,可以懂得处群不得意时如何怨。近处讲,懂得如何奉事父母。远处讲,懂得如何奉事君上。小言之,也可以使你多认识一些鸟兽草木之名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夫,音扶。小子,弟子也。
感發志意。
考見得失。
和而不流。
怨而不怒。
人倫之道,詩無不備,二者舉重而言。
其緒余又足以資多識。學詩之法,此章盡之。讀是經者,所宜盡心也。夫,音扶。小子,弟子也。
感发志意。
考见得失。
和而不流。
怨而不怒。
人伦之道,诗无不备,二者举重而言。
其绪余又足以资多识。学诗之法,此章尽之。读是经者,所宜尽心也。
今按 「诗可以兴,可以观,可以群,可以怨」。论诗最重要的一段,四个字四种功用。
阳货 · 第 10 章
子謂伯魚曰:「女為周南召南矣乎?人而不為周南召南,其猶正牆面而立也與!」子谓伯鱼曰:「女为周南召南矣乎?人而不为周南召南,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!」
译文 先生对伯鱼说:“你学了〈周南〉、〈召南〉的诗吗?一个人若不学〈周南〉、〈召南〉,那就像正对着墙壁站立呀!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女,音汝。與,平聲。為,猶學也。周南召南,詩首篇名。所言皆修身齊家之事。正牆面而立,言即其至近之地,而一物無所見,一步不可行。女,音汝。与,平声。为,犹学也。周南召南,诗首篇名。所言皆修身齐家之事。正墙面而立,言即其至近之地,而一物无所见,一步不可行。
今按 「人而不为周南召南,其犹正墙面而立」。不学这两篇,眼前就是墙。
阳货 · 第 11 章
子曰:「禮云禮云,玉帛云乎哉?樂云樂云!鐘鼓云乎哉?」子曰:「礼云礼云,玉帛云乎哉?乐云乐云!钟鼓云乎哉?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尽说礼呀礼呀!难道是说的玉帛吗?尽说乐呀乐呀!难道是说的钟鼓吗?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敬而將之以玉帛,則為禮;和而發之以鐘鼓,則為樂。遺其本而專事其末,則豈禮樂之謂哉?程子曰:「禮只是一個序,樂只是一個和。只此兩字,含蓄多少義理。天下無一物無禮樂①。且如置此兩椅,一不正,便是無序。無序便乖,乖便不和。又如盜賊至為不道,然亦有禮樂。蓋必有總屬,必相聽順,乃能為盜。不然,則叛亂無統,不能一日相聚而為盜也。禮樂無處無之,學者須要識得。」敬而将之以玉帛,则为礼;和而发之以钟鼓,则为乐。遗其本而专事其末,则岂礼乐之谓哉?程子曰:「礼只是一个序,乐只是一个和。只此两字,含蓄多少义理。天下无一物无礼乐①。且如置此两椅,一不正,便是无序。无序便乖,乖便不和。又如盗贼至为不道,然亦有礼乐。盖必有总属,必相听顺,乃能为盗。不然,则叛乱无统,不能一日相聚而为盗也。礼乐无处无之,学者须要识得。」
今按 「礼云礼云,玉帛云乎哉」。礼不在器物,乐不在钟鼓。
阳货 · 第 12 章
子曰:「色厲而內荏,譬諸小人,其猶穿窬之盜也與?」子曰:「色厉而内荏,譬诸小人,其犹穿窬之盗也与?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外貌装得很威严,内心实是软怯,那样的人,在诸色小人中作譬喻,好算是穿墙挖洞的小偷一类吧!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荏,而審反。與,平聲。厲,威嚴也。荏,柔弱也。小人,細民也。穿,穿壁。窬,踰牆。言其無實盜名,而常畏人知也。荏,而审反。与,平声。厉,威严也。荏,柔弱也。小人,细民也。穿,穿壁。窬,逾墙。言其无实盗名,而常畏人知也。
今按 「色厉而内荏」。外表强硬、内里怯懦,孔子说是穿墙的贼。
阳货 · 第 13 章
子曰:「鄉原,德之賊也。」子曰:「乡原,德之贼也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一乡中全不得罪的那种好人,是人类品德中的败类呀!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鄉者,鄙俗之意。原,與願同。荀子原愨,注讀作願是也。鄉原,鄉人之願者也。蓋其同流合污以媚於世,故在鄉人之中,獨以願稱。夫子以其似德非德,而反亂乎德,故以為德之賊而深惡之。詳見孟子末篇。乡者,鄙俗之意。原,与愿同。荀子原悫,注读作愿是也。乡原,乡人之愿者也。盖其同流合污以媚于世,故在乡人之中,独以愿称。夫子以其似德非德,而反乱乎德,故以为德之贼而深恶之。详见孟子末篇。
今按 「乡原,德之贼也」。好好先生不是好人,是道德的蛀虫。
阳货 · 第 14 章
子曰:「道聽而塗說,德之棄也。」子曰:「道听而涂说,德之弃也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在道路上听便在道路上说的那些人,是品德中的弃物呀!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雖聞善言,不為己有,是自棄其德也。王氏曰:「君子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,道聽塗說,則棄之矣。」虽闻善言,不为己有,是自弃其德也。王氏曰:「君子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,道听涂说,则弃之矣。」
今按 「道听而涂说,德之弃也」。听来的话转身就传,德就丢了。
阳货 · 第 15 章
子曰:「鄙夫!可與事君也與哉?其未得之也,患得之;既得之,患失之。苟患失之,無所不至矣!」子曰:「鄙夫!可与事君也与哉?其未得之也,患得之;既得之,患失之。苟患失之,无所不至矣!」
译文 先生说:“一个鄙夫,可和他共同事君吗?当他没有得到时,只怕得不到。既已得到了,又怕或失去。若怕或失去,他会无所不为,没有底止的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與,平聲。鄙夫,庸惡陋劣之稱。
何氏曰:「患得之,謂患不能得之。」
小則吮癰舐痔,大則弒父與君,皆生於患失而已。胡氏曰:「許昌靳裁之有言曰:『士之品大概有三:志於道德者,功名不足以累其心;志於功名者,富貴不足以累其心;志於富貴而已者,則亦無所不至矣。』志於富貴,即孔子所謂鄙夫也。」与,平声。鄙夫,庸恶陋劣之称。
何氏曰:「患得之,谓患不能得之。」
小则吮痈舐痔,大则弑父与君,皆生于患失而已。胡氏曰:「许昌靳裁之有言曰:『士之品大概有三:志于道德者,功名不足以累其心;志于功名者,富贵不足以累其心;志于富贵而已者,则亦无所不至矣。』志于富贵,即孔子所谓鄙夫也。」
今按 「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」。患得患失的人,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阳货 · 第 16 章
子曰:「古者民有三疾,今也或是之亡也。古之狂也肆,今之狂也蕩;古之矜也廉,今之矜也忿戾;古之愚也直,今之愚也詐而已矣。」子曰:「古者民有三疾,今也或是之亡也。古之狂也肆,今之狂也荡;古之矜也廉,今之矜也忿戾;古之愚也直,今之愚也诈而已矣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古人常见有三种病,现在或许连这些病也不见了。古代狂者常易肆志不拘,现代的狂者则是荡无所据了。古代矜者常易廉隅陗厉,现代的矜者则成忿戾好争了。古代愚者常易径情直行,现代的愚者则成变诈百出了。”
字词
- 肆肆
- 谓不拘小节
- 廉廉
- 谓棱角□厉
- 直直
- 谓径行自遂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氣失其平則為疾,故氣?之偏者亦謂之疾。昔所謂疾,今亦無之,傷俗之益衰也。
狂者,志願太高。肆,謂不拘小節。蕩則踰大閒矣。矜者,持守太嚴。廉,謂稜角□厲。忿戾則至於爭矣。愚者,暗昧不明。直,謂徑行自遂。詐則挾私妄作矣。范氏曰:「末世滋偽。豈惟賢者不如古哉?民性之蔽,亦與古人異矣。」气失其平则为疾,故气?之偏者亦谓之疾。昔所谓疾,今亦无之,伤俗之益衰也。
狂者,志愿太高。肆,谓不拘小节。荡则逾大闲矣。矜者,持守太严。廉,谓棱角□厉。忿戾则至于争矣。愚者,暗昧不明。直,谓径行自遂。诈则挟私妄作矣。范氏曰:「末世滋伪。岂惟贤者不如古哉?民性之蔽,亦与古人异矣。」
今按 「古者民有三疾」。孔子说今人连毛病都退化了——狂变为荡,矜变为忿戾,愚变为诈。
阳货 · 第 17 章
子曰:「巧言令色,鮮矣仁。」子曰:「巧言令色,鲜矣仁。」
译文 花言巧语、装好脸色,这种人仁就少了。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巧,好。令,善也。好其言,善其色;致飾於外,務以悅人;則人欲肆而本心之德亡矣。聖人辭不迫切,專言「鮮」,則絕無可知;學者所當深戒也。 程子曰:「知巧言令色之非仁,則知仁矣。」巧,好。令,善也。好其言,善其色;致饰于外,务以悦人;则人欲肆而本心之德亡矣。圣人辞不迫切,专言「鲜」,则绝无可知;学者所当深戒也。 程子曰:「知巧言令色之非仁,则知仁矣。」
今按 与学而同文,重出章。
阳货 · 第 18 章
子曰:「惡紫之奪朱也,惡鄭聲之亂雅樂也,惡利口之覆邦家者。」子曰:「恶紫之夺朱也,恶郑声之乱雅乐也,恶利口之覆邦家者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我厌恶紫色夺去了朱色,厌恶郑声扰乱了雅乐,厌恶利口倾覆了国家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惡,去聲。覆,芳服反。朱,正色。紫,閒色。雅,正也。利口,捷給。覆,傾敗也。范氏曰:「天下之理,正而勝者常少,不正而勝者常多,聖人所以惡之也。利口之人,以是為非,以非為是,以賢為不肖,以不肖為賢。人君苟悅而信之,則國家之覆也不難矣。」恶,去声。覆,芳服反。朱,正色。紫,闲色。雅,正也。利口,捷给。覆,倾败也。范氏曰:「天下之理,正而胜者常少,不正而胜者常多,圣人所以恶之也。利口之人,以是为非,以非为是,以贤为不肖,以不肖为贤。人君苟悦而信之,则国家之覆也不难矣。」
今按 「恶紫之夺朱」。孔子三恶:紫夺朱、郑声乱雅、利口覆邦。都是似是而非的东西。
阳货 · 第 19 章
子曰:「予欲無言!」子貢曰:「子如不言,則小子何述焉?」子曰:「天何言哉?四時行焉,百物生焉,天何言哉?」子曰:「予欲无言!」子贡曰:「子如不言,则小子何述焉?」子曰:「天何言哉?四时行焉,百物生焉,天何言哉?」
译文 先生说:“我想不再有所言说了。”子贡说:“夫子不再有所言说,教小子们何从传述呀!”先生说:“天说些什么呢?春、夏、秋、冬四时在行,飞潜动植百物在生,天说些什么呢?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學者多以言語觀聖人,而不察其天理流行之實,有不待言而著者。是以徒得其言,而不得其所以言,故夫子發此以警之。
子貢正以言語觀聖人者,故疑而問之。
四時行,百物生,莫非天理發見流行之實,不待言而可見。聖人一動一靜,莫非妙道精義之發,亦天而已,豈待言而顯哉?此亦開示子貢之切,惜乎其終不喻也。程子曰:「孔子之道,譬如日星之明,猶患門人未能盡曉,故曰『予欲無言』。若顏子則便默識,其它則未免疑問,故曰『小子何述』。」又曰:「『天何言哉,四時行焉,百物生焉』,則可謂至明白矣。」愚按:此與前篇無隱之意相發,學者詳之。学者多以言语观圣人,而不察其天理流行之实,有不待言而著者。是以徒得其言,而不得其所以言,故夫子发此以警之。
子贡正以言语观圣人者,故疑而问之。
四时行,百物生,莫非天理发见流行之实,不待言而可见。圣人一动一静,莫非妙道精义之发,亦天而已,岂待言而显哉?此亦开示子贡之切,惜乎其终不喻也。程子曰:「孔子之道,譬如日星之明,犹患门人未能尽晓,故曰『予欲无言』。若颜子则便默识,其它则未免疑问,故曰『小子何述』。」又曰:「『天何言哉,四时行焉,百物生焉』,则可谓至明白矣。」愚按:此与前篇无隐之意相发,学者详之。
今按 「予欲无言」。子贡问,孔子说「天何言哉?四时行焉,百物生焉」。全书最静的一章。
阳货 · 第 20 章
孺悲欲見孔子,孔子辭以疾。將命者出戶,取瑟而歌,使之聞之。孺悲欲见孔子,孔子辞以疾。将命者出户,取瑟而歌,使之闻之。
译文 孺悲要求见孔子,孔子不肯见,推辞有病。传命者走出户,孔子即取瑟弹之,又自和而歌,使将命者听到,知道孔子没有病。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孺悲,魯人,嘗學士喪禮於孔子。當是時必有以得罪者。故辭以疾,而又使知其非疾,以警教之也。程子曰:「此孟子所謂不屑之教誨,所以深教之也。」孺悲,鲁人,尝学士丧礼于孔子。当是时必有以得罪者。故辞以疾,而又使知其非疾,以警教之也。程子曰:「此孟子所谓不屑之教诲,所以深教之也。」
今按 孺悲欲见,孔子推说有病,等他出门又取瑟而歌——让他听见。拒绝也讲分寸。
阳货 · 第 21 章
宰我問:「三年之喪,期已久矣!君子三年不為禮,禮必壞;三年不為樂,樂必崩。舊穀既沒,新穀既升,鑽燧改火,期可已矣。」子曰:「食夫稻,衣夫錦,於女安乎?」曰:「安!」「女安,則為之!夫君子之居喪,食旨不甘,聞樂不樂,居處不安,故不為也。今女安,則為之!」宰我出。子曰:「予之不仁也!子生三年,然後免於父母之懷。夫三年之喪,天下之通喪也。予也,有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乎?」宰我问:「三年之丧,期已久矣!君子三年不为礼,礼必坏;三年不为乐,乐必崩。旧谷既没,新谷既升,钻燧改火,期可已矣。」子曰:「食夫稻,衣夫锦,于女安乎?」曰:「安!」「女安,则为之!夫君子之居丧,食旨不甘,闻乐不乐,居处不安,故不为也。今女安,则为之!」宰我出。子曰:「予之不仁也!子生三年,然后免于父母之怀。夫三年之丧,天下之通丧也。予也,有三年之爱于其父母乎?」
译文 宰我问道:“三年之丧,似乎期限太久了。君子三年不行礼,礼将从此而坏。君子三年不作乐,乐将从此而失。而且旧谷吃尽,新谷已收,钻燧接火之木也都改了。似乎一年之期也就够了。”先生说:“你亲丧一年后即吃稻米,穿锦衣,心上安不安呢?”宰我说:“安呀!”先生说:“你心既觉安,就可如此做呀!君子居此丧期中,正因食了美味也不觉甘,听了音乐也感不到快乐,在日常宫室中起居,总觉心不安,因此不这样生活。现在你心若觉安,自可照常生活呀!”宰我出去了,先生说:“予的不仁呀!孩子生下三个年头,方才离开了父母的怀抱,那三年的丧期,是天下通行的丧期呀,予是不是也有三年的爱心对于他死后的父母呢?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期,音基,下同。期,週年也。
恐居喪不習而崩壞也。
鑽,祖官反。沒,盡也。升,登也。燧,取火之木也。改火,春取榆柳之火,夏取棗杏之火,夏季取桑柘之火,秋取柞楢之火,冬取槐檀之火,亦一年而周也。已,止也。言期年則天運一週,時物皆變,喪至此可止也。尹氏曰:「短喪之說,下愚且恥言之。宰我親學聖人之門,而以是為問者,有所疑於心而不敢強焉爾。」
夫,音扶,下同。衣,去聲。女,音汝,下同。禮。父母之喪:既殯,食粥、麤衰。既葬,疏食、水飲,受以成布。期而小祥,始食菜果,練冠縓緣、要絰不除,無食稻衣錦之理。夫子欲宰我反求諸心,自得其所以不忍者。故問之以此,而宰我不察也。
樂,上如字,下音洛。此夫子之言也。旨,亦甘也。初言女安則為之,絕之之辭。又發其不忍之端,以警其不察。而再言女安則為之以深責之。
宰我既出,夫子懼其真以為可安而遂行之,故深探其本而斥之。言由其不仁,故愛親之薄如此也。懷,抱也。又言君子所以不忍於親,而喪必三年之故。使之聞之,或能反求而終得其本心也。范氏曰:「喪雖止於三年,然賢者之情則無窮也。特以聖人為之中制而不敢過,故必俯而就之。非以三年之喪,為足以報其親也。所謂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,特以責宰我之無恩,欲其有以跂而及之爾。」期,音基,下同。期,周年也。
恐居丧不习而崩坏也。
钻,祖官反。没,尽也。升,登也。燧,取火之木也。改火,春取榆柳之火,夏取枣杏之火,夏季取桑柘之火,秋取柞楢之火,冬取槐檀之火,亦一年而周也。已,止也。言期年则天运一周,时物皆变,丧至此可止也。尹氏曰:「短丧之说,下愚且耻言之。宰我亲学圣人之门,而以是为问者,有所疑于心而不敢强焉尔。」
夫,音扶,下同。衣,去声。女,音汝,下同。礼。父母之丧:既殡,食粥、麤衰。既葬,疏食、水饮,受以成布。期而小祥,始食菜果,练冠縓缘、要绖不除,无食稻衣锦之理。夫子欲宰我反求诸心,自得其所以不忍者。故问之以此,而宰我不察也。
乐,上如字,下音洛。此夫子之言也。旨,亦甘也。初言女安则为之,绝之之辞。又发其不忍之端,以警其不察。而再言女安则为之以深责之。
宰我既出,夫子惧其真以为可安而遂行之,故深探其本而斥之。言由其不仁,故爱亲之薄如此也。怀,抱也。又言君子所以不忍于亲,而丧必三年之故。使之闻之,或能反求而终得其本心也。范氏曰:「丧虽止于三年,然贤者之情则无穷也。特以圣人为之中制而不敢过,故必俯而就之。非以三年之丧,为足以报其亲也。所谓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,特以责宰我之无恩,欲其有以跂而及之尔。」
今按 宰我问三年之丧,孔子说「予之不仁也」。不是守旧,是他认为三年之爱不可省。
阳货 · 第 22 章
子曰:「飽食終日,無所用心,難矣哉!不有博弈者乎?為之,猶賢乎已!」子曰:「饱食终日,无所用心,难矣哉!不有博弈者乎?为之,犹贤乎已!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吃饱了,一天到晚心没处用,这真难呀!不是有玩六博和弈棋的吗?这总比没事好一些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博,局戲也。弈,圍棋也。已,止也。李氏曰:「聖人非教人博弈也,所以甚言無所用心之不可爾。」博,局戏也。弈,围棋也。已,止也。李氏曰:「圣人非教人博弈也,所以甚言无所用心之不可尔。」
今按 「饱食终日,无所用心」。孔子说,不如去下棋。
阳货 · 第 23 章
子路曰:「君子尙勇乎?」子曰:「君子義以為上。君子有勇而無義為亂,小人有勇而無義為盜。」子路曰:「君子尙勇乎?」子曰:「君子义以为上。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,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。」
译文 子路说:“君子看重勇吗?”先生说:“君子是看重义的。君子有勇没有义,则将为乱。小人有勇没有义,则将为盗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尚,上之也。君子為亂,小人為盜,皆以位而言者也。尹氏曰:「義以為尚,則其勇也大矣。子路好勇,故夫子以此救其失也。」胡氏曰:「疑此子路初見孔子時問答也。」尚,上之也。君子为乱,小人为盗,皆以位而言者也。尹氏曰:「义以为尚,则其勇也大矣。子路好勇,故夫子以此救其失也。」胡氏曰:「疑此子路初见孔子时问答也。」
今按 「君子义以为上」。子路问勇,孔子先给他一个义字。
阳货 · 第 24 章
子貢曰:「君子亦有惡乎?」子曰:「有惡,惡稱人之惡者,惡居下流而訕上者,惡勇而無禮者,惡果敢而窒者。」曰:「賜也亦有惡乎?」「惡徼以為知者,惡不孫以為勇者,惡訐以為直者。」子贡曰:「君子亦有恶乎?」子曰:「有恶,恶称人之恶者,恶居下流而讪上者,恶勇而无礼者,恶果敢而窒者。」曰:「赐也亦有恶乎?」「恶徼以为知者,恶不孙以为勇者,恶讦以为直者。」
译文 子贡道:“君子亦对人有厌恶吗?”先生说:“有的。厌恶喜好称说别人恶的人。厌恶居下位谤毁在他上的人。厌恶勇而无礼的。厌恶果敢而窒塞不通的。”先生说:“赐呀!你亦有所厌恶吗?”子贡道:“我厌恶钞袭他人说话而自以为知的。我厌恶不懂逊让服从而自以为勇的。我厌恶攻发别人阴私而自以为直的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惡,去聲,下同。惟惡者之惡如字。訕,所諫反。訕,謗毀也。窒,不通也。稱人惡,則無仁厚之意。下訕上,則無忠敬之心。勇無禮,則為亂。果而窒,則妄作。故夫子惡之。
徼,古堯反。知、孫,並去聲。訐,居謁反。惡徼以下,子貢之言也。徼,伺察也。訐,謂攻發人之陰私。楊氏曰:「仁者無不愛,則君子疑若無惡矣。子貢之有是心也,故問焉以質其是非。」侯氏曰:「聖賢之所惡如此,所謂唯仁者能惡人也。」恶,去声,下同。惟恶者之恶如字。讪,所谏反。讪,谤毁也。窒,不通也。称人恶,则无仁厚之意。下讪上,则无忠敬之心。勇无礼,则为乱。果而窒,则妄作。故夫子恶之。
徼,古尧反。知、孙,并去声。讦,居谒反。恶徼以下,子贡之言也。徼,伺察也。讦,谓攻发人之阴私。杨氏曰:「仁者无不爱,则君子疑若无恶矣。子贡之有是心也,故问焉以质其是非。」侯氏曰:「圣贤之所恶如此,所谓唯仁者能恶人也。」
今按 「君子亦有恶乎」。孔子四恶,子贡三恶。厌恶也要有标准。
阳货 · 第 25 章
子曰:「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!近之則不孫,遠之則怨。」子曰:「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!近之则不孙,远之则怨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只有家里的妾侍和仆人最难养。你若和他们近了,他将不知有逊让。你若和他们远了,他便会怨恨你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近、孫、遠,並去聲。此小人,亦謂僕隸下人也。君子之於臣妾,莊以莅之,慈以畜之,則無二者之患矣。近、孙、远,并去声。此小人,亦谓仆隶下人也。君子之于臣妾,庄以莅之,慈以畜之,则无二者之患矣。
今按 「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」。历来争议最大的一句。就文本论,他说的是「近之则不孙,远之则怨」这种相处之难,不是给某一类人定性。
阳货 · 第 26 章
子曰:「年四十而見惡焉,其終也已。」子曰:「年四十而见恶焉,其终也已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年到四十,还是被人厌恶,这就怕无望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惡,去聲。四十,成德之時。見惡於人,則止於此而已,勉人及時遷善改過也。蘇氏曰「此亦有為而言,不知其為誰也。」恶,去声。四十,成德之时。见恶于人,则止于此而已,勉人及时迁善改过也。苏氏曰「此亦有为而言,不知其为谁也。」
今按 「年四十而见恶焉,其终也已」。四十还被众人厌,就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