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进 · 第 1 章
子曰:「先進於禮樂,野人也;後進於禮樂,君子也。如用之,則吾從先進。」子曰:「先进于礼乐,野人也;后进于礼乐,君子也。如用之,则吾从先进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先进一辈,从礼乐方面讲,像是朴野人。后进一辈,从礼乐方面讲,真像君子了。但若用到礼乐的话,吾还是愿从先进的一辈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先進後進,猶言前輩後輩。野人,謂郊外之民。君子,謂賢士大夫也。程子曰:「先進於禮樂,文質得宜,今反謂之質樸,而以為野人。後進之於禮樂,文過其質,今反謂之彬彬,而以為君子。蓋週末文勝,故時人之言如此,不自知其過於文也。」
用之,謂用禮樂。孔子既述時人之言,又自言其如此,蓋欲損過以就中也。先进后进,犹言前辈后辈。野人,谓郊外之民。君子,谓贤士大夫也。程子曰:「先进于礼乐,文质得宜,今反谓之质朴,而以为野人。后进之于礼乐,文过其质,今反谓之彬彬,而以为君子。盖周末文胜,故时人之言如此,不自知其过于文也。」
用之,谓用礼乐。孔子既述时人之言,又自言其如此,盖欲损过以就中也。
今按 先进于礼乐的反而质朴如野人,后进的反而文饰如君子。孔子说他用前者——用质朴的人。
先进 · 第 2 章
子曰:「從我於陳蔡者,皆不及門也。」德行:顏淵、閔子騫、冉伯牛、仲弓。言語:宰我、子貢。政事:冉有、季路。文學:子游、子夏。子曰:「从我于陈蔡者,皆不及门也。」德行:颜渊、闵子骞、冉伯牛、仲弓。言语:宰我、子贡。政事:冉有、季路。文学:子游、子夏。
译文 先生说:“以前从我在陈、蔡的,此刻都不在我门下了。”德行:有颜渊、闵子骞、冉伯牛、仲弓。言语:有宰我、子贡。政事:有冉有、季路。文学:有子游、子夏。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從,去聲。孔子嘗厄於陳、蔡之間,弟子多從之者,此時皆不在門。故孔子思之,蓋不忘其相從於患難之中也。
行,去聲。弟子因孔子之言,記此十人,而并目其所長,分為四科。孔子教人各因其材,於此可見。程子曰:「四科乃從夫子於陳、蔡者爾,門人之賢者固不止此。曾子傳道而不與焉,故知十哲世俗論也。」从,去声。孔子尝厄于陈、蔡之间,弟子多从之者,此时皆不在门。故孔子思之,盖不忘其相从于患难之中也。
行,去声。弟子因孔子之言,记此十人,而并目其所长,分为四科。孔子教人各因其材,于此可见。程子曰:「四科乃从夫子于陈、蔡者尔,门人之贤者固不止此。曾子传道而不与焉,故知十哲世俗论也。」
今按 陈蔡之困的弟子,后来四科十哲。这一章是孔门的名单。
先进 · 第 3 章
子曰:「回也,非助我者也!於吾言,無所不說。」子曰:「回也,非助我者也!于吾言,无所不说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回呀!他不是一个有助于我的人呀。他对我说的话,都悦怿的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說,音悅。助我,若子夏之起予,因疑問而有以相長也。顏子於聖人之言,默識心通,無所疑問。故夫子云然,其辭若有憾焉,其實乃深喜之。胡氏曰:「夫子之於回,豈真以『助我』望之?蓋聖人之謙德,又以深贊顏氏云爾。」说,音悦。助我,若子夏之起予,因疑问而有以相长也。颜子于圣人之言,默识心通,无所疑问。故夫子云然,其辞若有憾焉,其实乃深喜之。胡氏曰:「夫子之于回,岂真以『助我』望之?盖圣人之谦德,又以深赞颜氏云尔。」
今按 「回也非助我者也,于吾言无所不说」。颜回从不反驳,孔子反而遗憾——没有切磋。
先进 · 第 4 章
子曰:「孝哉,閔子騫!人不間於其父母昆弟之言。」子曰:「孝哉,闵子骞!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闵子骞真孝呀!他的父母兄弟都说他孝,别人听了,也从没有什么非议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閒,去聲。胡氏曰:「父母兄弟稱其孝友,人皆信之無異辭者,蓋其孝友之實,有以積於中而著於外,故夫子歎而美之。」闲,去声。胡氏曰:「父母兄弟称其孝友,人皆信之无异辞者,盖其孝友之实,有以积于中而著于外,故夫子叹而美之。」
今按 「孝哉闵子骞」。家人无间言,最难。
先进 · 第 5 章
南容三復《白圭》,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。南容三复《白圭》,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。
译文 南容一天三次反复读那白圭之诗,孔子把侄女嫁了他。
字词
- 三復三复
- 反复诵读
- 白圭白圭
- 《诗·大雅·抑》句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三、妻,並去聲。詩大雅抑之篇曰:「白圭之玷,尚可磨也;斯言之玷,不可為也。」南容一日三復此言,事見家語,蓋深有意於謹言也。此邦有道所以不廢,邦無道所以免禍,故孔子以兄子妻之。范氏曰:「言者行之表,行者言之實,未有易其言而能謹於行者。南容欲謹其言如此,則必能謹其行矣。」三、妻,并去声。诗大雅抑之篇曰:「白圭之玷,尚可磨也;斯言之玷,不可为也。」南容一日三复此言,事见家语,盖深有意于谨言也。此邦有道所以不废,邦无道所以免祸,故孔子以兄子妻之。范氏曰:「言者行之表,行者言之实,未有易其言而能谨于行者。南容欲谨其言如此,则必能谨其行矣。」
今按 南容反复念《白圭》,孔子把侄女嫁他。念诗能看出一个人。
先进 · 第 6 章
季康子問:「弟子孰為好學?」孔子對曰:「有顏回者好學,不幸短命死矣。今也則亡。」季康子问:「弟子孰为好学?」孔子对曰:「有颜回者好学,不幸短命死矣。今也则亡。」
译文 季康子问孔子:“你的弟子那个是好学的呀?”孔子对道:“有颜回是好学的,不幸短命死了,现在是没有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好,去聲。范氏曰:「哀公、康子問同而對有詳略者,臣之告君,不可不盡。若康子者,必待其能問乃告之,此教誨之道也。」好,去声。范氏曰:「哀公、康子问同而对有详略者,臣之告君,不可不尽。若康子者,必待其能问乃告之,此教诲之道也。」
今按 颜回好学,不幸短命。同样的问,答案比雍也篇更短,更痛。
先进 · 第 7 章
顏淵死,顏路請子之車以為之槨。子曰:「才不才,亦各言其子也。鯉也死,有棺而無槨。吾不徒行以為之槨,以吾從大夫之後,不可徒行也。」颜渊死,颜路请子之车以为之椁。子曰:「才不才,亦各言其子也。鲤也死,有棺而无椁。吾不徒行以为之椁,以吾从大夫之后,不可徒行也。」
译文 颜渊死了,他父亲颜路请求先生把车卖了好替颜渊做一棺外之椁。先生说:“才与不才,说来都是儿子。从前我子鲤死时,也是只有棺,没有椁,我并不曾卖了车徒步行走来替他做一椁。因我尚跟从在大夫之后,不可徒步出门呀!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顏路,淵之父,名無繇。少孔子六歲,孔子始教而受學焉。槨,外棺也。請為槨,欲賣車以買槨也。
鯉,孔子之子伯魚也,先孔子卒。言鯉之才雖不及顏淵,然己與顏路以父視之,則皆子也。孔子時已致仕,尚從大夫之列,言後,謙辭。胡氏曰:「孔子遇舊館人之喪,嘗脫驂以賻之矣。今乃不許顏路之請,何邪?葬可以無槨,驂可以脫而復求,大夫不可以徒行,命車不可以與人而鬻諸市也。且為所識窮乏者得我,而勉強以副其意,豈誠心與直道哉?或者以為君子行禮,視吾之有無而已。夫君子之用財,視義之可否豈獨視有無而已哉?颜路,渊之父,名无繇。少孔子六岁,孔子始教而受学焉。椁,外棺也。请为椁,欲卖车以买椁也。
鲤,孔子之子伯鱼也,先孔子卒。言鲤之才虽不及颜渊,然己与颜路以父视之,则皆子也。孔子时已致仕,尚从大夫之列,言后,谦辞。胡氏曰:「孔子遇旧馆人之丧,尝脱骖以赙之矣。今乃不许颜路之请,何邪?葬可以无椁,骖可以脱而复求,大夫不可以徒行,命车不可以与人而鬻诸市也。且为所识穷乏者得我,而勉强以副其意,岂诚心与直道哉?或者以为君子行礼,视吾之有无而已。夫君子之用财,视义之可否岂独视有无而已哉?
今按 颜渊死,颜路请用孔子的车做椁。孔子说「吾不徒行以为之椁」——不合礼,亲儿子也不行。
先进 · 第 8 章
顏淵死,子曰:「噫!天喪予!天喪予!」颜渊死,子曰:「噫!天丧予!天丧予!」
译文 颜渊死了,先生说:“啊!天丧了我,天丧了我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喪,去聲。噫,傷痛聲。悼道無傳,若天喪己也。丧,去声。噫,伤痛声。悼道无传,若天丧己也。
今按 「天丧予」,连说两遍。
先进 · 第 9 章
顏淵死,子哭之慟。從者曰:「子慟矣!」曰:「有慟乎?非夫人之為慟而誰為?」颜渊死,子哭之恸。从者曰:「子恸矣!」曰:「有恸乎?非夫人之为恸而谁为?」
译文 颜渊死后,先生去哭他,哭得哀伤过分。跟随的人说:“先生过哀了。”先生说:“我哭得过哀了吗?”随又说:“我不为哭那人过哀,又为哭谁过哀呀?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從,去聲。慟,哀過也。
哀傷之至,不自知也。
夫,音扶。為,去聲。夫人,謂顏淵。言其死可惜,哭之宜慟,非他人之比也。胡氏曰:「痛惜之至,施當其可,皆情性之正也。」从,去声。恸,哀过也。
哀伤之至,不自知也。
夫,音扶。为,去声。夫人,谓颜渊。言其死可惜,哭之宜恸,非他人之比也。胡氏曰:「痛惜之至,施当其可,皆情性之正也。」
今按 「非夫人之为恸而谁为」。孔子哭颜渊最恸,此章最见其情。
先进 · 第 10 章
顏淵死,門人欲厚葬之。子曰:「不可。」門人厚葬之。子曰:「回也,視予猶父也,予不得視猶子也;非我也,夫二三子也。」颜渊死,门人欲厚葬之。子曰:「不可。」门人厚葬之。子曰:「回也,视予犹父也,予不得视犹子也;非我也,夫二三子也。」
译文 颜渊死后,门人同学想要厚葬他。先生说:“不可的。”门人终于厚葬了颜子。先生说:“回呀!他看待我像父亲般,我不得看待他像儿子般,这不是我要如此呀!都是他们那些人作的主呀!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喪具稱家之有無,貧而厚葬,不循理也。故夫子止之。
蓋顏路聽之。
歎不得如葬鯉之得宜,以責門人也。丧具称家之有无,贫而厚葬,不循理也。故夫子止之。
盖颜路听之。
叹不得如葬鲤之得宜,以责门人也。
今按 门人厚葬颜渊,孔子说「非我也,夫二三子也」。老师管不住学生的心意。
先进 · 第 11 章
季路問事鬼神。子曰:「未能事人,焉能事鬼?」曰:「敢問死?」曰:「未知生,焉知死?」季路问事鬼神。子曰:「未能事人,焉能事鬼?」曰:「敢问死?」曰:「未知生,焉知死?」
译文 子路问:“如何奉事鬼神?”先生说:“不能奉事人,那能奉事鬼呀?”子路又问:“人死后如何?”先生说:“还没知得生,那知得死呀?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焉,於虔反。問事鬼神,蓋求所以奉祭祀之意。而死者人之所必有,不可不知,皆切問也。然非誠敬足以事人,則必不能事神;非原始而知所以生,則必不能反終而知所以死。蓋幽明始終,初無二理,但學之有序,不可躐等,故夫子告之如此。程子曰:「晝夜者,死生之道也。知生之道,則知死之道;盡事人之道,則盡事鬼之道。死生人鬼,一而二,二而一者也。或言夫子不告子路,不知此乃所以深告之也。」焉,于虔反。问事鬼神,盖求所以奉祭祀之意。而死者人之所必有,不可不知,皆切问也。然非诚敬足以事人,则必不能事神;非原始而知所以生,则必不能反终而知所以死。盖幽明始终,初无二理,但学之有序,不可躐等,故夫子告之如此。程子曰:「昼夜者,死生之道也。知生之道,则知死之道;尽事人之道,则尽事鬼之道。死生人鬼,一而二,二而一者也。或言夫子不告子路,不知此乃所以深告之也。」
今按 「未知生,焉知死」。问的是死,答的是生。
先进 · 第 12 章
閔子侍側,誾誾如也;子路,行行如也;冉有、子貢,侃侃如也。子樂。「若由也,不得其死然!」闵子侍侧,訚訚如也;子路,行行如也;冉有、子贡,侃侃如也。子乐。「若由也,不得其死然!」
译文 闵子骞侍奉在侧,訚訚如一派中正气象。子路行行如一派刚强之气。冉有、子贡,侃侃如一派和乐之气。先生很欢乐。但说:“由呀!我怕他会不保天年呀!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誾、侃,音義見前篇。行,胡浪反。樂,音洛。行行,剛強之貌。子樂者,樂得英材而教育之。
尹氏曰:「子路剛強,有不得其死之理,故因以戒之。其後子路卒死於衛孔悝之難。」洪氏曰:「漢書引此句,上有曰字。」或云:「上文樂字,即曰字之誤。」訚、侃,音义见前篇。行,胡浪反。乐,音洛。行行,刚强之貌。子乐者,乐得英材而教育之。
尹氏曰:「子路刚强,有不得其死之理,故因以戒之。其后子路卒死于卫孔悝之难。」洪氏曰:「汉书引此句,上有曰字。」或云:「上文乐字,即曰字之误。」
今按 闵子訚訚,子路行行,冉有子贡侃侃。孔子说「若由也,不得其死然」——一句谶语。
先进 · 第 13 章
魯人為長府。閔子騫曰:「仍舊貫,如之何?何必改作?」子曰:「夫人不言,言必有中。」鲁人为长府。闵子骞曰:「仍旧贯,如之何?何必改作?」子曰:「夫人不言,言必有中。」
译文 鲁人计划要改作长府。闵子骞说:“照旧样子,不好吗?何必改作呀!”先生说:“此人只要不开口,一开口,说话必中肯的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長府,藏名。藏貨財曰府。為,蓋改作之。
仍,因也。貫,事也。王氏曰:「改作,勞民傷財。在於得已,則不如仍舊貫之善。」
夫,音扶。中,去聲。言不妄發,發必當理,惟有德者能之。长府,藏名。藏货财曰府。为,盖改作之。
仍,因也。贯,事也。王氏曰:「改作,劳民伤财。在于得已,则不如仍旧贯之善。」
夫,音扶。中,去声。言不妄发,发必当理,惟有德者能之。
今按 闵子骞说「仍旧贯」——不必改作。守成也是一种本事。
先进 · 第 14 章
子曰:「由之瑟,奚為於丘之門?」門人不敬子路。子曰:「由也升堂矣,未入於室也!」子曰:「由之瑟,奚为于丘之门?」门人不敬子路。子曰:「由也升堂矣,未入于室也!」
译文 先生说:“由的鼓瑟声,为何发在我的门内呀?”门人听了不敬子路。先生说:“由呀!他已升堂了,只是未入室吧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程子曰:「言其聲之不和,與己不同也。」家語云:「子路鼓瑟,有北鄙殺伐之聲。」蓋其氣質剛勇,而不足於中和,故其發於聲者如此。
門人以夫子之言,遂不敬子路,故夫子釋之。升堂入室,喻入道之次第。言子路之學,已造乎正大高明之域,特未深入精微之奧耳,未可以一事之失而遽忽之也。程子曰:「言其声之不和,与己不同也。」家语云:「子路鼓瑟,有北鄙杀伐之声。」盖其气质刚勇,而不足于中和,故其发于声者如此。
门人以夫子之言,遂不敬子路,故夫子释之。升堂入室,喻入道之次第。言子路之学,已造乎正大高明之域,特未深入精微之奥耳,未可以一事之失而遽忽之也。
今按 「由之瑟,奚为于丘之门」。子路的瑟声里有杀伐气。
先进 · 第 15 章
子貢問:「師與商也孰賢?」子曰:「師也過,商也不及。」曰:「然則師愈與?」子曰:「過猶不及。」子贡问:「师与商也孰贤?」子曰:「师也过,商也不及。」曰:「然则师愈与?」子曰:「过犹不及。」
译文 子贡问道:“师与商孰贤呀?”先生说:“师呀!常是过了,商呀!又常是不及了。”子贡说:“那么该是师胜了些?”先生说:“过和不及,还是相等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子張才高意廣,而好為苟難,故常過中。子夏篤信謹守,而規模狹隘,故常不及。
與,平聲。愈,猶勝也。
道以中庸為至。賢知之過,雖若勝於愚不肖之不及,然其失中則一也。尹氏曰:「中庸之為德也,其至矣乎!夫過與不及,均也。差之毫釐,繆以千里。故聖人之教,抑其過,引其不及,歸於中道而已。」子张才高意广,而好为苟难,故常过中。子夏笃信谨守,而规模狭隘,故常不及。
与,平声。愈,犹胜也。
道以中庸为至。贤知之过,虽若胜于愚不肖之不及,然其失中则一也。尹氏曰:「中庸之为德也,其至矣乎!夫过与不及,均也。差之毫厘,缪以千里。故圣人之教,抑其过,引其不及,归于中道而已。」
今按 「过犹不及」。子张过头,子夏不及,一样都不好。
先进 · 第 16 章
季氏富於周公,而求也為之聚斂而附益之。子曰:「非吾徒也!小子鳴鼓而攻之,可也。」季氏富于周公,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。子曰:「非吾徒也!小子鸣鼓而攻之,可也。」
译文 季氏比周天子王朝的周公还富了,而求呀,还替他聚歛附益。先生说:“这人不是我的门徒呀!小子们,你们都可打起鼓去声讨他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為,去聲。周公以王室至親,有大功,位塚宰,其富宜矣。季氏以諸侯之卿,而富過之,非攘奪其君、刻剝其民,何以得此?冉有為季氏宰,又為之急賦稅以益其富。
非吾徒,絕之也。小子鳴鼓而攻之,使門人聲其罪以責之也。聖人之惡黨惡而害民也如此。然師嚴而友親,故己絕之,而猶使門人正之,又見其愛人之無已也。范氏曰:「冉有以政事之才,施於季氏,故為不善至於如此。由其心術不明,不能反求諸身,而以仕為急故也。」为,去声。周公以王室至亲,有大功,位冢宰,其富宜矣。季氏以诸侯之卿,而富过之,非攘夺其君、刻剥其民,何以得此?冉有为季氏宰,又为之急赋税以益其富。
非吾徒,绝之也。小子鸣鼓而攻之,使门人声其罪以责之也。圣人之恶党恶而害民也如此。然师严而友亲,故己绝之,而犹使门人正之,又见其爱人之无已也。范氏曰:「冉有以政事之才,施于季氏,故为不善至于如此。由其心术不明,不能反求诸身,而以仕为急故也。」
今按 季氏富于周公,冉求还替他聚敛。孔子说「非吾徒也,小子鸣鼓而攻之」。
先进 · 第 17 章
柴也愚,參也魯,師也辟,由也喭。柴也愚,参也鲁,师也辟,由也喭。
译文 “柴性愚直,参性鲁钝,师性偏辟,由性刚猛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柴,孔子弟子,姓高,字子羔。愚者,知不足而厚有餘。家語記其「足不履影,啟蟄不殺,方長不折。執親之喪,泣血三年,未嘗見齒。避難而行,不徑不竇」。可以見其為人矣。
魯,鈍也。程子曰:「參也竟以魯得之。」又曰:「曾子之學,誠篤而已。聖門學者,聰明才辯,不為不多,而卒傳其道,乃質魯之人爾。故學以誠實為貴也。」尹氏曰:「曾子之才魯,故其學也確,所以能深造乎道也。」
辟,婢亦反。辟,便辟也。謂習於容止,少誠實也。
喭,五旦反。喭,粗俗也。傳稱喭者,謂俗論也。楊氏曰:「四者性之偏,語之使知自勵也。」吳氏曰:「此章之首,脫『子曰』二字。」或疑下章子曰,當在此章之首,而通為一章。柴,孔子弟子,姓高,字子羔。愚者,知不足而厚有余。家语记其「足不履影,启蛰不杀,方长不折。执亲之丧,泣血三年,未尝见齿。避难而行,不径不窦」。可以见其为人矣。
鲁,钝也。程子曰:「参也竟以鲁得之。」又曰:「曾子之学,诚笃而已。圣门学者,聪明才辩,不为不多,而卒传其道,乃质鲁之人尔。故学以诚实为贵也。」尹氏曰:「曾子之才鲁,故其学也确,所以能深造乎道也。」
辟,婢亦反。辟,便辟也。谓习于容止,少诚实也。
喭,五旦反。喭,粗俗也。传称喭者,谓俗论也。杨氏曰:「四者性之偏,语之使知自励也。」吴氏曰:「此章之首,脱『子曰』二字。」或疑下章子曰,当在此章之首,而通为一章。
今按 柴愚、参鲁、师辟、由喭。四个学生的短处,孔子一个个数得清楚。
先进 · 第 18 章
子曰:「回也其庶乎,屢空。賜不受命,而貨殖焉;億則屢中。」子曰:「回也其庶乎,屡空。赐不受命,而货殖焉;亿则屡中。」
译文 先生说:“回呀!差不多了,可惜他屡在空乏中。赐没有受公家之命而经营货殖,他猜度物价总猜中了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庶,近也,言近道也。屢空,數至空匱也。不以貧窶動心而求富,故屢至於空匱也。言其近道,又能安貧也。
中,去聲。命,謂天命。貨殖,貨財生殖也。億,意度也。言子貢不如顏子之安貧樂道,然其才識之明,亦能料事而多中也。程子曰:「子貢之貨殖,非若後人之豐財,但此心未忘耳。然此亦子貢少時事,至聞性與天道,則不為此矣。」范氏曰:「屢空者,簞食瓢飲屢絕而不改其樂也。天下之物,豈有可動其中者哉?貧富在天,而子貢以貨殖為心,則是不能安受天命矣。其言而多中者億而已,非窮理樂天者也。夫子嘗曰:『賜不幸言而中,是使賜多言也』,聖人之不貴言也如是。」庶,近也,言近道也。屡空,数至空匮也。不以贫窭动心而求富,故屡至于空匮也。言其近道,又能安贫也。
中,去声。命,谓天命。货殖,货财生殖也。亿,意度也。言子贡不如颜子之安贫乐道,然其才识之明,亦能料事而多中也。程子曰:「子贡之货殖,非若后人之丰财,但此心未忘耳。然此亦子贡少时事,至闻性与天道,则不为此矣。」范氏曰:「屡空者,箪食瓢饮屡绝而不改其乐也。天下之物,岂有可动其中者哉?贫富在天,而子贡以货殖为心,则是不能安受天命矣。其言而多中者亿而已,非穷理乐天者也。夫子尝曰:『赐不幸言而中,是使赐多言也』,圣人之不贵言也如是。」
今按 「回也其庶乎,屡空」。颜回近道,却常常空无一物。
先进 · 第 19 章
子張問「善人」之道。子曰:「不踐跡,亦不入於室。」子张问「善人」之道。子曰:「不践迹,亦不入于室。」
译文 子张问善人的行为。先生说:“善人能不踏着前人脚印走,但亦进不到室内去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善人,質美而未學者也。程子曰:「踐跡,如言循途守轍。善人雖不必踐舊跡而自不為惡,然亦不能入聖人之室也。」張子曰:「善人欲仁而未志於學者也。欲仁,故雖不踐成法,亦不蹈於惡,有諸己也。由不學,故無自而入聖人之室也。」善人,质美而未学者也。程子曰:「践迹,如言循途守辙。善人虽不必践旧迹而自不为恶,然亦不能入圣人之室也。」张子曰:「善人欲仁而未志于学者也。欲仁,故虽不践成法,亦不蹈于恶,有诸己也。由不学,故无自而入圣人之室也。」
今按 「不践迹,亦不入于室」。善人的道,不走旧路,也进不了堂奥。
先进 · 第 20 章
子曰:「論篤是與,君子者乎?色莊者乎?」子曰:「论笃是与,君子者乎?色庄者乎?」
译文 先生说:“但听他议论笃实,便赞许他,那知他真是一君子呢?还是仅在容貌上那么地庄严呢?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與,如字。言但以其言論篤實而與之,則未知其為君子者乎?為色莊者乎?言不可以言貌取人也。与,如字。言但以其言论笃实而与之,则未知其为君子者乎?为色庄者乎?言不可以言貌取人也。
今按 「论笃是与,君子者乎?色庄者乎?」说话笃实的人,是真好还是装好?
先进 · 第 21 章
子路問:「聞斯行諸?」子曰:「有父兄在,如之何其聞斯行之?」冉有問:「聞斯行諸?」子曰:「聞斯行之。」公西華曰:「由也問:『聞斯行諸?』子曰:『有父兄在。』求也問:『聞斯行諸?』子曰:『聞斯行之。』赤也惑,敢問。」子曰:「求也退,故進之;由也兼人,故退之。」子路问:「闻斯行诸?」子曰:「有父兄在,如之何其闻斯行之?」冉有问:「闻斯行诸?」子曰:「闻斯行之。」公西华曰:「由也问:『闻斯行诸?』子曰:『有父兄在。』求也问:『闻斯行诸?』子曰:『闻斯行之。』赤也惑,敢问。」子曰:「求也退,故进之;由也兼人,故退之。」
译文 子路问:“是否听到了就该做呢?”先生说:“还有父兄在上,怎可听到便做呀?”冉有问:“是否听到了就该做呢?”先生说:“自然听到便该做呀。”公西华说:“由问:‘听了便该做吗?’先生说:‘有父兄在上。’求问:‘听了便该做吗?’先生说:“听到便该做。”赤对此有疑惑,敢再问个明白。”先生说:“求呀!他老是退缩,所以我要拉他向前。由呀!他一人要兼两人事,所以我要抑他退后。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兼人,謂勝人也。張敬夫曰:「聞義固當勇為,然有父兄在,則有不可得而專者。若不稟命而行,則反傷於義矣。子路有聞,未之能行,唯恐有聞。則於所當為,不患其不能為矣;特患為之之意或過,而於所當稟命者有闕耳。若冉求之資稟失之弱,不患其不稟命也;患其於所當為者逡巡畏縮,而為之不勇耳。聖人一進之,一退之,所以約之於義理之中,而使之無過不及之患也。」兼人,谓胜人也。张敬夫曰:「闻义固当勇为,然有父兄在,则有不可得而专者。若不禀命而行,则反伤于义矣。子路有闻,未之能行,唯恐有闻。则于所当为,不患其不能为矣;特患为之之意或过,而于所当禀命者有阙耳。若冉求之资禀失之弱,不患其不禀命也;患其于所当为者逡巡畏缩,而为之不勇耳。圣人一进之,一退之,所以约之于义理之中,而使之无过不及之患也。」
今按 同一个问题,两种回答。冉求退缩就推他,子路冒进就拉他——因材施教,此章最显。
先进 · 第 22 章
子畏於匡,顏淵後。子曰:「吾以女為死矣!」曰:「子在,回何敢死?」子畏于匡,颜渊后。子曰:「吾以女为死矣!」曰:「子在,回何敢死?」
译文 先生在匡被围,颜渊落在后。先生说:“我当你已死了。”颜渊说:“先生尚在,回那敢轻易去死呀!”
字词
- 女女
- rǔ
- 後后
- 谓相失在后
- 死死
- 谓不赴斗而必死也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女,音汝。○後,謂相失在後。何敢死,謂不赴斗而必死也。胡氏曰:「先王之制,民生於三,事之如一。惟其所在,則致死焉。況顏淵之於孔子,恩義兼盡,又非他人之為師弟子者而已。即夫子不幸而遇難,回必捐生以赴之矣。捐生以赴之,幸而不死,則必上告天子、下告方伯,請討以復讎,不但已也。夫子而在,則回何為而不愛其死,以犯匡人之鋒乎?」女,音汝。○后,谓相失在后。何敢死,谓不赴斗而必死也。胡氏曰:「先王之制,民生于三,事之如一。惟其所在,则致死焉。况颜渊之于孔子,恩义兼尽,又非他人之为师弟子者而已。即夫子不幸而遇难,回必捐生以赴之矣。捐生以赴之,幸而不死,则必上告天子、下告方伯,请讨以复雠,不但已也。夫子而在,则回何为而不爱其死,以犯匡人之锋乎?」
今按 「子在,回何敢死」。颜回这句话,是情分,也是分寸。
先进 · 第 23 章
季子然問:「仲由、冉求可謂大臣與?」子曰:「吾以子為異之問,曾由與求之問?所謂大臣者,以道事君,不可則止。今由與求也,可謂具臣矣。」曰:「然則從之者與?」子曰:「弒父與君,亦不從也。」季子然问:「仲由、冉求可谓大臣与?」子曰:「吾以子为异之问,曾由与求之问?所谓大臣者,以道事君,不可则止。今由与求也,可谓具臣矣。」曰:「然则从之者与?」子曰:「弑父与君,亦不从也。」
译文 季子然问道:“仲由、冉求是否可得称是大臣呀!”先生说:“我以为你会问些别的事,那知你只问由、求两人呀!所谓的大臣,应能以道事君,看来不可,便不干了。现在由与求,只算是备位充数的臣罢了!”季然说:“那们他们该是肯听话的人吧?”先生说:“若要弑父弑君,他们也是不会听从的。”
字词
- 與与
- píng
- 曾曾
- 犹乃也
- 臣臣
- 谓备臣数而已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與,平聲。子然,季氏子弟。自多其家得臣二子,故問之。
異,非常也。曾,猶乃也。輕二子以抑季然也。
以道事君者,不從君之欲。不可則止者,必行己之志。
具臣,謂備臣數而已。
與,平聲。意二子既非大臣,則從季氏之所為而已。
言二子雖不足於大臣之道,然君臣之義則聞之熟矣,弒逆大故必不從之。蓋深許二子以死難不可奪之節,而又以陰折季氏不臣之心也。尹氏曰:「季氏專權僭竊,二子仕其家而不能正也,知其不可而不能止也,可謂具臣矣。是時季氏已有無君之心,故自多其得人。意其可使從己也,故曰弒父與君亦不從也,其庶乎二子可免矣。」与,平声。子然,季氏子弟。自多其家得臣二子,故问之。
异,非常也。曾,犹乃也。轻二子以抑季然也。
以道事君者,不从君之欲。不可则止者,必行己之志。
具臣,谓备臣数而已。
与,平声。意二子既非大臣,则从季氏之所为而已。
言二子虽不足于大臣之道,然君臣之义则闻之熟矣,弑逆大故必不从之。盖深许二子以死难不可夺之节,而又以阴折季氏不臣之心也。尹氏曰:「季氏专权僭窃,二子仕其家而不能正也,知其不可而不能止也,可谓具臣矣。是时季氏已有无君之心,故自多其得人。意其可使从己也,故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,其庶乎二子可免矣。」
今按 「以道事君,不可则止」。大臣之义,不在顺从。
先进 · 第 24 章
子路使子羔為費宰。子曰:「賊夫人之子。」子路曰:「有民人焉,有社稷焉;何必讀書,然後為學?」子曰:「是故惡夫佞者。」子路使子羔为费宰。子曰:「贼夫人之子。」子路曰:「有民人焉,有社稷焉;何必读书,然后为学?」子曰:「是故恶夫佞者。」
译文 子路使子羔去当费宰。先生说:“害了那个年轻人了。”子路说:“那里有人民,有社稷,治民事神皆可学,何必读书才是学呀?”先生说:“正如你这样,所以我厌恶那些利口善辩的人呀!”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子路為季氏宰而舉之也。
夫,音扶,下同。賊,害也。言子羔質美而未學,遽使治民,適以害之。
言治民事神皆所以為學。
惡,去聲。治民事神,固學者事,然必學之已成,然後可仕以行其學。若初未嘗學,而使之即仕以為學,其不至於慢神而虐民者幾希矣。子路之言,非其本意,但理屈辭窮,而取辨於口以御人耳。故夫子不斥其非,而特惡其佞也。范氏曰:「古者學而後入政。未聞以政學者也。蓋道之本在於修身,而後及於治人,其說具於方冊。讀而知之,然後能行。何可以不讀書也?子路乃欲使子羔以政為學,失先後本末之序矣。不知其過而以口給御人,故夫子惡其佞也。」子路为季氏宰而举之也。
夫,音扶,下同。贼,害也。言子羔质美而未学,遽使治民,适以害之。
言治民事神皆所以为学。
恶,去声。治民事神,固学者事,然必学之已成,然后可仕以行其学。若初未尝学,而使之即仕以为学,其不至于慢神而虐民者几希矣。子路之言,非其本意,但理屈辞穷,而取辨于口以御人耳。故夫子不斥其非,而特恶其佞也。范氏曰:「古者学而后入政。未闻以政学者也。盖道之本在于修身,而后及于治人,其说具于方册。读而知之,然后能行。何可以不读书也?子路乃欲使子羔以政为学,失先后本末之序矣。不知其过而以口给御人,故夫子恶其佞也。」
今按 子路使子羔为费宰,孔子说「贼夫人之子」。读书未成,先给官做,是害他。
先进 · 第 25 章
子路、曾皙、冉有、公西華侍坐。子曰:「以吾一日長乎爾,毋吾以也。居則曰:『不吾知也。』如或知爾,則何以哉?」子路率爾而對,曰:「千乘之國,攝乎大國之閒,加之以師旅,因之以饑饉,由也為之,比及三年,可使有勇,且知方也。」夫子哂之。「求,爾何如?」對曰:「方六七十,如五六十,求也為之,比及三年,可使足民;如其禮樂,以俟君子。」「赤,爾何如?」對曰:「非曰能之,願學焉!宗廟之事,如會同,端章甫,願為小相焉。」「點,爾何如?」鼓瑟希,鏗爾,舍瑟而作;對曰:「異乎三子者之撰。」子曰:「何傷乎?亦各言其志也。」曰:「莫春者,春服既成。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。浴乎沂,風乎舞雩,詠而歸。」夫子喟然歎曰:「吾與點也!」三子者出,曾皙後。曾皙曰:「夫三子者之言何如?」子曰:「亦各言其志也已矣。」曰:「夫子何哂由也?」曰:「為國以禮,其言不讓,是故哂之。」「唯求則非邦也與?」「安見方六七十,如五六十,而非邦也者?」「唯赤則非邦也與?」「宗廟會同,非諸侯而何?赤也為之小,孰能為之大?」子路、曾皙、冉有、公西华侍坐。子曰:「以吾一日长乎尔,毋吾以也。居则曰:『不吾知也。』如或知尔,则何以哉?」子路率尔而对,曰:「千乘之国,摄乎大国之闲,加之以师旅,因之以饥馑,由也为之,比及三年,可使有勇,且知方也。」夫子哂之。「求,尔何如?」对曰:「方六七十,如五六十,求也为之,比及三年,可使足民;如其礼乐,以俟君子。」「赤,尔何如?」对曰:「非曰能之,愿学焉!宗庙之事,如会同,端章甫,愿为小相焉。」「点,尔何如?」鼓瑟希,铿尔,舍瑟而作;对曰:「异乎三子者之撰。」子曰:「何伤乎?亦各言其志也。」曰:「莫春者,春服既成。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。浴乎沂,风乎舞雩,咏而归。」夫子喟然叹曰:「吾与点也!」三子者出,曾皙后。曾皙曰:「夫三子者之言何如?」子曰:「亦各言其志也已矣。」曰:「夫子何哂由也?」曰:「为国以礼,其言不让,是故哂之。」「唯求则非邦也与?」「安见方六七十,如五六十,而非邦也者?」「唯赤则非邦也与?」「宗庙会同,非诸侯而何?赤也为之小,孰能为之大?」
译文 子路、曾晳、冉有、公西华四人在先生处侍坐。先生说:“我是长了你们几天,但你们莫把此在意。平常总说没人知道得自己,若有人知道你们了,怎办呀?”子路连忙答道:“傥使有一个千乘之国夹在大国间,外面军事战争不断压迫着,内部又接连年岁荒歉,让由,我去管理,只要三年,可使民众有勇,并懂得道义。”先生向他微笑。又问:“求!你怎样?”冉有对道:“六七十方里或五六十方里的地,使求去管理,只要三年,可使人民衣食丰足。至于礼乐教化,那得待君子来设施了。”先生又问:“赤!你怎样呢?”公西华对道:“我不敢说我能了,只是愿意学习罢。宗庙里的事,以及诸侯相会见,披着玄端衣,戴]着章甫帽,我希望能在那里面当一个小小的相礼者。”先生问:“点!你怎样呀?”曾晳正在鼓瑟,瑟声稀落,听先生叫他,铿的一响,舍了瑟站起,对道:“我不能像他们三人所说那样好呀!”先生说:“有什么关系呢?只是各言己志而已。”曾]晳说:“遇到暮春三月的天气,新缝的单夹衣上了身,约着五六个成年六七个童子,结队往沂水边,盥洗面手,一路吟风披凉,直到舞雩台下,歌咏一番,然后取道回家。”话犹未了,先生喟然叹道:“我赞成点呀!”子路等三人退了,曾]晳留在后,问先生道:“他们三人说的怎样呀?”先生说:“这亦只是各言己志而已。”曾]晳说:“先生为何要笑由呢?”先生说:“有志为国,当知有礼,他言语不让,故我笑了他。”曾]晳说:“只是求不算有志为国吗?”先生说:“那里有六七十方里、五六十方里土地还不是一个国的呢?”曾]晳又说:“那么赤不是有志为国吗?”先生说:“说到宗庙祭祀和诸侯会见,还不是诸侯之事,是什么?像赤这样的人,还只去当小相,谁去当大相呀!”
字词
- 饑饥
- jī
- 長长
- zhǎng
- 乘乘
- shèng
- 相相
- xiàng
- 舍舍
- shě
古注 朱熹《《論語集注》》 坐,才臥反。皙,曾參父,名點。
長,上聲。言我雖年少長於女,然女勿以我長而難言。蓋誘之盡言以觀其志,而聖人和氣謙德,於此亦可見矣。
言女平居,則言人不知我。如或有人知女,則女將何以為用也?
乘,去聲。饑,音機。饉,音僅。比,必二反,下同。哂,詩忍反。率爾,輕遽之貌。攝,管束也。二千五百人為師,五百人為旅。因,仍也。谷不熟曰饑,菜不熟曰饉。方,向也,謂向義也。民向義,則能親其上,死其長矣。哂,微笑也。
求,爾何如,孔子問也,下放此。方六七十里,小國也。如,猶或也。五六十里,則又小矣。足,富足也。俟君子,言非己所能。冉有謙退,又以子路見哂,故其辭益遜。
相,去聲。公西華志於禮樂之事,嫌以君子自居。故將言己志而先為遜辭,言未能而願學也。宗廟之事,謂祭祀。諸侯時見曰會,眾眺曰同。端,玄端服。章甫,禮冠。相,贊君之禮者。言小,亦謙辭。
鏗,苦耕反。舍,上聲。撰,士免反。莫、冠,並去聲。沂,魚依反。雩音于。四子侍坐,以齒為序,則點當次對。以方鼓瑟,故孔子先問求、赤而後及點也。希,間歇也。作,起也。撰,具也。春服,單袷之衣。浴,盥濯也,今上巳祓除是也。沂,水名,在魯城南,地誌以為有溫泉焉,理或然也。風,乘涼也。舞雩,祭天禱雨之處,有壇墠樹木也。詠,歌也。曾點之學,蓋有以見夫人欲盡處,天理流行,隨處充滿,無少欠闕。故其動靜之際,從容如此。而其言志,則又不過即其所居之位,樂其日用之常,初無捨己為人之意。而其胸次悠然,直與天地萬物上下同流,各得其所之妙,隱然自見於言外。視三子之規規於事為之末者,其氣象不侔矣,故夫子歎息而深許之。而門人記其本末獨加詳焉,蓋亦有以識此矣。
夫,音扶。
點以子路之志,乃所優為,而夫子哂之,故請其說。
夫子蓋許其能,特哂其不遜。
與,平聲,下同。曾點以冉求亦欲為國而不見哂,故微問之。而夫子之答無貶辭,蓋亦許之。
此亦曾皙問而夫子答也。孰能為之大,言無能出其右者,亦許之之辭。程子曰:「古之學者,優柔厭飫,有先後之序。如子路、冉有、公西赤言志如此,夫子許之。亦以此自是實事。後之學者好高,如人游心千里之外,然自身卻只在此。」又曰:「孔子與點,蓋與聖人之志同,便是堯、舜氣象也。誠異三子者之撰,特行有不掩焉耳,此所謂狂也。子路等所見者小,子路只為不達為國以禮道理,是以哂之。若達,卻便是這氣象也。」又曰:「三子皆欲得國而治之,故夫子不取。曾點,狂者也,未必能為聖人之事,而能知夫子之志。故曰浴乎沂,風乎舞雩,詠而歸,言樂而得其所也。孔子之志,在於老者安之,朋友信之,少者懷之,使萬物莫不遂其性。曾點知之,故孔子喟然歎曰「吾與點也。」又曰:「曾點、漆雕開,已見大意。」坐,才卧反。皙,曾参父,名点。
长,上声。言我虽年少长于女,然女勿以我长而难言。盖诱之尽言以观其志,而圣人和气谦德,于此亦可见矣。
言女平居,则言人不知我。如或有人知女,则女将何以为用也?
乘,去声。饥,音机。馑,音仅。比,必二反,下同。哂,诗忍反。率尔,轻遽之貌。摄,管束也。二千五百人为师,五百人为旅。因,仍也。谷不熟曰饥,菜不熟曰馑。方,向也,谓向义也。民向义,则能亲其上,死其长矣。哂,微笑也。
求,尔何如,孔子问也,下放此。方六七十里,小国也。如,犹或也。五六十里,则又小矣。足,富足也。俟君子,言非己所能。冉有谦退,又以子路见哂,故其辞益逊。
相,去声。公西华志于礼乐之事,嫌以君子自居。故将言己志而先为逊辞,言未能而愿学也。宗庙之事,谓祭祀。诸侯时见曰会,众眺曰同。端,玄端服。章甫,礼冠。相,赞君之礼者。言小,亦谦辞。
铿,苦耕反。舍,上声。撰,士免反。莫、冠,并去声。沂,鱼依反。雩音于。四子侍坐,以齿为序,则点当次对。以方鼓瑟,故孔子先问求、赤而后及点也。希,间歇也。作,起也。撰,具也。春服,单夹之衣。浴,盥濯也,今上巳祓除是也。沂,水名,在鲁城南,地志以为有温泉焉,理或然也。风,乘凉也。舞雩,祭天祷雨之处,有坛𫮃树木也。咏,歌也。曾点之学,盖有以见夫人欲尽处,天理流行,随处充满,无少欠阙。故其动静之际,从容如此。而其言志,则又不过即其所居之位,乐其日用之常,初无舍己为人之意。而其胸次悠然,直与天地万物上下同流,各得其所之妙,隐然自见于言外。视三子之规规于事为之末者,其气象不侔矣,故夫子叹息而深许之。而门人记其本末独加详焉,盖亦有以识此矣。
夫,音扶。
点以子路之志,乃所优为,而夫子哂之,故请其说。
夫子盖许其能,特哂其不逊。
与,平声,下同。曾点以冉求亦欲为国而不见哂,故微问之。而夫子之答无贬辞,盖亦许之。
此亦曾皙问而夫子答也。孰能为之大,言无能出其右者,亦许之之辞。程子曰:「古之学者,优柔厌饫,有先后之序。如子路、冉有、公西赤言志如此,夫子许之。亦以此自是实事。后之学者好高,如人游心千里之外,然自身却只在此。」又曰:「孔子与点,盖与圣人之志同,便是尧、舜气象也。诚异三子者之撰,特行有不掩焉耳,此所谓狂也。子路等所见者小,子路只为不达为国以礼道理,是以哂之。若达,却便是这气象也。」又曰:「三子皆欲得国而治之,故夫子不取。曾点,狂者也,未必能为圣人之事,而能知夫子之志。故曰浴乎沂,风乎舞雩,咏而归,言乐而得其所也。孔子之志,在于老者安之,朋友信之,少者怀之,使万物莫不遂其性。曾点知之,故孔子喟然叹曰「吾与点也。」又曰:「曾点、漆雕开,已见大意。」
今按 侍坐一章最长,四子言志,最后孔子说「吾与点也」。不是点赞同治国,是赞那一份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