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倦 无倦之道 四书原典 · 注疏对读
庄子 · 十六

繕性缮性

4 章 · 第 16 篇

外篇第九。缮性于俗者,谓之蔽蒙之民。

缮性 · 第 1 章

繕性於俗,俗學以求復其初,滑欲於俗,思以求致其明,謂之蔽蒙之民。古之治道者,以恬tián養知。生而无以知爲也,謂之以知養恬。知與恬交相養,而和理出其性。夫德,和也;道,理也。德无不容,仁也;道无不理,義也;義明而物親,中也;中純實而反乎情,樂也;信行容體而順乎文,禮也。禮樂徧biàn行,則天下亂矣。彼正而蒙己,德德則不冒,冒則物必失其性也。缮性于俗,俗学以求复其初,滑欲于俗,思以求致其明,谓之蔽蒙之民。古之治道者,以恬tián养知。生而无以知为也,谓之以知养恬。知与恬交相养,而和理出其性。夫德,和也;道,理也。德无不容,仁也;道无不理,义也;义明而物亲,中也;中纯实而反乎情,乐也;信行容体而顺乎文,礼也。礼乐徧biàn行,则天下乱矣。彼正而蒙己,德德则不冒,冒则物必失其性也。

缮性 · 第 2 章

古之人,在混芒之中,與一世而得澹dàn漠焉。當是時也,陰陽和靜,鬼神不擾,四時得節,萬物不傷,羣生不夭yāo,人雖有知,无所用之,此之謂至一。當是時也,莫之爲而常自然。逮德下衰,及燧suì人、伏戲始爲天下,是故順而不一。德又下衰,及神農、黃帝始爲天下,是故安而不順。德又下衰,及唐、虞始爲天下,興治化之流,澆醇散朴,離道以善,險德以行,然後去性而從於心。心與心識,知而不足以定天下,然後附之以文,益之以博。文滅質,博溺nì心,然後民始惑亂,无以反其性(情)而復其初。由是觀之,世喪道矣,道喪世矣,世與道交相喪也。古之人,在混芒之中,与一世而得澹dàn漠焉。当是时也,阴阳和静,鬼神不扰,四时得节,万物不伤,群生不夭yāo,人虽有知,无所用之,此之谓至一。当是时也,莫之为而常自然。逮德下衰,及燧suì人、伏戏始为天下,是故顺而不一。德又下衰,及神农、黄帝始为天下,是故安而不顺。德又下衰,及唐、虞始为天下,兴治化之流,浇醇散朴,离道以善,险德以行,然后去性而从于心。心与心识,知而不足以定天下,然后附之以文,益之以博。文灭质,博溺nì心,然后民始惑乱,无以反其性(情)而复其初。由是观之,世丧道矣,道丧世矣,世与道交相丧也。

缮性 · 第 3 章

道之人何由興乎世?世亦何由興乎道哉?道无以興乎世,世无以興乎道,雖聖人不在山林之中,其德隱矣。隱,故不自隱。古之所謂隱士者,非伏其身而弗見也,非閉其言而不出也,非藏其知而不發也,時命大謬也。當時命而大行乎天下,則反一无迹;不當時命而大窮乎天下,則深根寧極而待。此存身之道也。古之行身者,不以辯飾知,不以知窮天下,不以知窮德,危然處其所,而反其性已,又何爲哉?道固不小行,德固不小識;小識傷德,小行傷道。故曰:「正己而已矣。」道之人何由兴乎世?世亦何由兴乎道哉?道无以兴乎世,世无以兴乎道,虽圣人不在山林之中,其德隐矣。隐,故不自隐。古之所谓隐士者,非伏其身而弗见也,非闭其言而不出也,非藏其知而不发也,时命大谬也。当时命而大行乎天下,则反一无迹;不当时命而大穷乎天下,则深根宁极而待。此存身之道也。古之行身者,不以辩饰知,不以知穷天下,不以知穷德,危然处其所,而反其性已,又何为哉?道固不小行,德固不小识;小识伤德,小行伤道。故曰:「正己而已矣。」

缮性 · 第 4 章

樂全之謂得志。古之所謂得志者,非軒冕miǎn之謂也,謂其无以益其樂而已矣。今之所謂得志者,軒冕之謂也。軒冕在身,非性命也,物之儻tǎng來寄也。寄之,其來,不可圉yǔ,其去,不可止。故不爲軒冕肆志,不爲窮約趨俗,其樂,彼與此同,故无憂而已矣。今寄去則不樂,由是觀之,雖樂,未嘗不荒也。故曰:「喪己於物,失性於俗者,謂之倒置之民。」乐全之谓得志。古之所谓得志者,非轩冕miǎn之谓也,谓其无以益其乐而已矣。今之所谓得志者,轩冕之谓也。轩冕在身,非性命也,物之傥tǎng来寄也。寄之,其来,不可圉yǔ,其去,不可止。故不为轩冕肆志,不为穷约趋俗,其乐,彼与此同,故无忧而已矣。今寄去则不乐,由是观之,虽乐,未尝不荒也。故曰:「丧己于物,失性于俗者,谓之倒置之民。」